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一个词：雷落。
叶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没笑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身体往前挪了点，靠近通讯面板。艾玛站在旁边，精神网一直连着外围五公里的区域，她感觉到叶墨的情绪波动变了，像是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松了一扣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艾玛点头，“第一个。”
叶墨打开私人语音线路，拨通那个存了三年都没舍得删的号码。信号接通很快，背景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和机械臂移动的嗡鸣。
“托尼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回了？”
“哟，X先生亲自来电？”对面声音带着笑，“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天塌了才肯叫人帮忙。”
“天快塌了。”叶墨说，“约顿海姆撑不了两小时。”
“哦，这次不是系统提示让你跑路？”托尼敲了敲话筒，“我记得你以前可精了，一见形势不对就说‘系统让我撤’，现在倒主动发召集令了？”
“系统不背锅了。”叶墨看着主控台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，“这次我得扛。”
托尼沉默了一瞬，再开口时语气变了：“说吧，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三点。”叶墨语速加快，“第一，远程接入基地网络，启动装甲火力压制预案；第二，追踪彩虹桥能量偏移轨迹，我要知道洛基到底改了多少参数；第三——开始叫人。”
“班纳已经在路上了。”托尼说，“我刚联系他，绿皮状态不太稳，但能打。娜塔莎刚从布达佩斯回来，信号有点延迟，但我给她发了紧急协议，她会来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低声说，“只要你们肯动身，就够了。”
“别搞煽情那一套。”托尼敲了下键盘，“我现在就把马克85的部分模块预热，等你坐标确认就空投过去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次行动你指挥。”
叶墨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指挥。”托尼重复，“我知道你不爱当头儿，总喜欢躲在后面说‘这不是我的主意’。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，你是第一个发现危机的人，也是唯一能连上索尔残留能量的人。我不听你听谁？”
叶墨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边的银色手环。那是托尼早年送他的应急信标，后来被他自己改装过三次，每次都是在生死关头用它求援。现在这东西安静地躺在桌上，表面有些划痕，像是一段段没说完的话。
“行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那你先传数据流过来，我要检查接口兼容性。另外，别用公网通道，走地下频段，加密等级拉到最高。”
“明白。”托尼说，“我已经切进你的防火墙了，密码是你上次喝醉时说的那个梗——‘我不是蜘蛛侠的爸’。”
叶墨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得这个？”
“我记性比你好。”托尼哼了一声，“对了，你那边安全吗？有没有被监听迹象？”
“有。”叶墨调出法拉第笼的画面，“芯片还在响，频率61.1Hz，和倒计时同步。它认我，但也在学我。我现在不敢让它断电，怕触发反制机制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托尼声音提了起来，“你是说这玩意儿活了？”
“不止是程序。”叶墨看着掌心的焦痕，“它会回应我，像心跳一样。七秒一次，和我引导雷电的节奏一致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雷神二号？”托尼笑了一声，“要不要给你整个披风？”
“披风不如盾牌实用。”叶墨切换界面，“你别扯闲篇，先把装甲部署方案发我。我要知道马克85能在多高维度维持稳定输出。”
“最高支持跨层跃迁打击。”托尼说，“但有个问题——如果彩虹桥真的崩了，空间裂缝可能吞掉所有远程单位。我得留个后手。”
“那就留。”叶墨说，“我不指望你一个人顶全场。我只是需要火力牵制，给我争取三十秒窗口就行。”
“三十秒？”托尼冷笑，“你当我是充气娃娃按一下就爆？”
“你是钢铁侠。”叶墨盯着屏幕，“你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干成不可能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操。”托尼骂了一句，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？”
“我没拍。”叶墨说，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行吧。”托尼叹气，“我这就把作战包打包发你。顺便提醒你——别想着一个人冲上去拆炸弹，这种事归我，懂吗？”
“我不冲。”叶墨说，“我负责干扰同步频率，你负责炸门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托尼敲了下桌子，“还有，别忘了穿那件带散热槽的衣服，上次你穿它挡炮火只烧了个洞，性价比挺高。”
“衣服在旁边。”叶墨伸手把黑色作战衣挂到支架上，“我检查过了，接口兼容新模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托尼说，“我现在开始联络其他人。鹰眼在休假，但他欠我个人情，我会让他滚回来。黑豹那边你也别担心，瓦坎达的情报网比神盾局还灵，他会知道该来。”
叶墨点头，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说谢。”托尼声音低了些，“我们是队友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救过我一次命，那次在山洞里。我一直记得。”
叶墨没回应。
他知道托尼说的是哪次。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二天，托尼还没被绑架，他在沙漠边缘截下了那支武装车队。当时没人知道他是谁，只看到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拎着手枪冲进火线。事后托尼问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他说：“系统提示让我救人。”
其实根本没有提示。
他只是不想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。
现在他也不打算解释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你那边尽快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托尼说，“对了，代号还是X先生？要不要换个酷点的？比如‘闪电哥’或者‘避雷针队长’？”
“别添乱。”叶墨切断语音连接。
屏幕暗了一下，又亮起。数据流开始涌入，绿色进度条缓缓推进。他调出装甲部署图，对比基地结构，标记出三个最佳投放点。艾玛走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“他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”叶墨点头，“远程支援到位，还会叫人。”
“所以你是指挥官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他说，“没人比我更清楚这颗芯片的反应模式。”
艾玛看着他，钻石形态的皮肤泛着微光。
“你以前最讨厌承担责任。”
“我也讨厌被雷劈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“但现在都得忍着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训练区。铜芯靶板还在墙上，之前留下的烧痕清晰可见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蓝色电弧。这一次，电弧很稳，颜色更深，边缘带着一丝紫意。
他瞄准靶心，释放。
“啪”一声，火花炸开，正中中心。
“控制力比昨天强。”艾玛说。
“练出来的。”他收手，“不怕伤到自己了。”
他转身看向全息投影。九界坐标图缓缓旋转，约顿海姆的位置红得刺眼。倒计时数字跳动：61.0Hz。
两小时三十九分钟。
“通知所有人。”他说，“准备打仗。”
艾玛点头，退后一步，将精神网扩展至城市外围五公里，建立第一道预警线。同时启动基地防御协议，所有非必要系统转入休眠。
叶墨回到终端前，打开装备维护界面。他检查每一项武器的状态，包括缴获的声波干扰枪、防护盾发生器，还有“再生穿透”试验装置。
他一边修一边念叨：“这把枪充能慢，得提前开机；盾发生器最多撑三十秒；再生穿透还没测极限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屏幕右下角又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暗码回复。
一个词：雷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