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跳得像要炸开。
叶墨左手死死按在主控台边缘，右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还在冒蓝光。他没看屏幕，闭着眼，呼吸一深一浅地调整节奏。刚才那股顺着神经往上爬的热流被压下去了，但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根针在太阳穴来回戳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动了。
回车键按下。
系统开始加载索尔的语料库，关键词滚动：约顿海姆、洛基、童年、冰霜、血脉。进度条刚走了一格，法拉第笼里的芯片突然闪了一下，频率从61.5Hz掉到61.3Hz。
时间又少了。
“两小时四十三分。”艾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同步速度比预估快了四分钟。”
叶墨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角，揉了揉眉心。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疲惫，但眼神是清醒的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“这个节奏撑不到天亮。”他说，“桥一断，九界坐标乱跳，到时候不止约顿海姆完蛋，整个维度网都可能塌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艾玛站在法拉第笼侧面，手搭在金属外壳上，精神网一直开着，贴着天花板延伸出去。
“先稳住自己。”叶墨打开基因螺旋塔日志，调出雷电能力模块，“我的能力现在是双刃剑，用不好就是接收器。得先把反向共鸣切断。”
他输入一段代码，强制关闭神经接口的自动同步模式。掌心立刻抽搐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捏住了经络。他咬牙忍住，额头冒出一层汗。
“好了。”几秒后他说，“现在它只能输出，不能反吸。我能控制它了。”
艾玛盯着他看了两秒，“你以前不会这么拼。”
“以前没人等着我救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监控屏，彩虹桥的能量流向图还在刷新。那道偏转十二度的轨迹越来越稳定，像一把刀已经架在星球脖子上。
“一个人拦不住神的桥。”他说，“我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从前他总说“系统提示让我跑”，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。现在他坐在原地，知道躲不掉了。
“所以？”艾玛问。
“所以得叫人。”他点开加密通讯协议列表，“单打独斗不行，那就组队。”
屏幕上跳出几个名字：托尼·斯塔克、娜塔莎·罗曼诺夫、布鲁斯·班纳、斯科特·朗……每个人后面跟着状态标签和战力评估。
托尼——科技支援，装甲可远程部署，当前位于纽约总部，联络成功率高。
娜塔莎——情报渗透，擅长潜入与干扰，现无公开任务记录，可联系。
班纳——能量对抗，绿巨人形态具备跨维度冲击力，但情绪不稳定，需谨慎触发。
斯科特——微观介入，蚁人技术或可用于破坏核心共振节点，风险低，适配度中。
“你圈谁？”艾玛问。
“三个优先。”叶墨用光标划出三人，“托尼搞装备，班纳扛正面，娜塔莎查内鬼。其他人先备着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会来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“但消息得发出去。他们不来是他们的选择，我不叫是我不负责任。”
艾玛没再问。她走到主控台另一侧，调出城市外围三公里的精神扫描图。画面干净，没有异常波动。
“我可以把预警范围扩大到五公里。”她说，“一旦有外来能量接近，立刻能察觉。”
“好。”叶墨点头，“你负责外防，我来整内部资源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武器舱通道。门滑开时发出轻微的气压声。里面摆着几套改装过的战术服，还有从不同战场回收的能力测试装置。他拿起一件肩部带散热槽的黑色作战衣，检查接口是否兼容新激活的雷电模块。
“这件能扛高压。”他说，“上次穿它挡毁灭者炮火，只烧了个洞。”
艾玛跟进来，目光扫过墙边的基因能力记录仪，“你还留着这些？”
“都是命换来的。”他把衣服挂上支架，“每一块碎片都有代价。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，是该用了。”
他打开个人储物格，取出一个银色手环。那是托尼早年送他的应急信号发射器，后来被系统改造过，能短时间模拟复仇者频道加密波段。
“用这个发消息。”他说，“不用走公网，避免被截获。”
“发什么内容？”
“简单点。”他坐回操作台，敲字：
【代号X，紧急召集。
目标：阻止跨维度引爆。
地点：未公开基地。
时间：2小时内。
支援类型：科技、能量、情报。
响应方式：回复暗码‘雷落’即视为确认。】
他检查一遍，没有提洛基，没说彩虹桥，也没暴露自身位置。信息足够模糊以保安全，又足够明确让懂的人明白严重性。
“发吧。”他说。
艾玛伸手轻触屏幕，精神力辅助信号加密，确保传输过程不留痕迹。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。
“等答复。”她说。
“不一定马上回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有些人睡觉比救世重要。”
“那你做什么？”
“准备第二套方案。”他调出基地结构图，“如果没人来，我们就自己动手。”
他指着地下三层的实验区，“那里有微型振荡发生器，能模拟地核频率干扰。虽然功率不够，但如果配合我的雷电能力，或许能让同步错频。”
“风险多大？”
“脑子可能会烧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但不至于死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艾玛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以前你做事都要找借口，说什么‘系统让我这样’。现在你直接做决定。”
叶墨停顿一秒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焦痕还在跳，但节奏已经和他呼吸同步。
“借口没用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次我不想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训练区。墙上挂着一块铜芯靶板，上面有之前电弧命中的烧痕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。
这一次，电弧很稳。
他瞄准靶心，释放。
“啪”一声，火花炸开，正中中心。
“控制精度提升了。”艾玛说。
“练出来的。”他收手，“以前怕伤到自己，现在不怕了。”
他转身看向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投影，九界坐标图缓缓旋转。约顿海姆的位置被打上红色标记，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。
61.1Hz。
两小时四十分钟。
“通知所有人，准备打仗。”他低声说。
艾玛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话。她退后一步，身体表面泛起一层金属光泽，钻石形态初步激活。这不是战斗形态，但随时可以切换。
她走到监控台前，将精神网扩展至城市外围五公里，建立第一道预警线。同时启动基地防御协议，所有非必要系统转入休眠，节省能源。
叶墨则回到终端前，打开装备维护界面。他检查每一项可用武器的状态，包括从尤利西斯·克劳那里缴获的声波干扰枪、从地狱火俱乐部带回的防护盾发生器，还有他自己组装的“再生穿透”试验装置。
他一边修一边念叨：“这把枪充能慢，得提前开机；盾发生器最多撑三十秒；再生穿透还没测极限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暗码回复。
一个词：雷落。
叶墨抬头，看了艾玛一眼。
“第一个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