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公交车的铁皮被整个掀开,黑影跃出的瞬间,叶墨抬手就要冲上去。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肌肉像被水泥灌满,动一下都费劲。心跳乱得像打鼓,再生能力还在运转,但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一大截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裂口还没闭合,血一直往外渗。这不对劲。以前再累,再生穿透也能撑住。现在连手指都发麻,系统也没提示什么异常。
远处托尼的生命体征还在报警,艾玛的脑波波动越来越弱,索尔那边也有烧伤没处理。他知道他们有伤,但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他咬牙准备强行重组能力模块,刚调动意识,体内忽然涌进一股暖流。不是电击那种刺激感,也不是能量爆发的冲击,就是单纯的热,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的那种。
这股热顺着神经走,所过之处,撕裂的肌腱自动接上,断裂的血管重新连通。他愣住了,这种恢复方式他没见过。不像拼凑碎片,更像是……身体自己在修。
更奇怪的是,他察觉到心灵感应范围里的信号变了。艾玛的脑波稳了,托尼装甲内的警报声消失了,连索尔身上的烧伤都在结痂。这些变化不是他主动做的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暖流扩散出去了,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战场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这能力来得莫名其妙。既不是吸收谁的能力碎片,也不是组合成功的新技能。它就那么出现了,还顺手把周围人的伤也治了。
他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焦土冰凉,灰烬里有一截断掉的植物茎秆。他盯着那根茎,忽然发现根部有点湿,接着冒出一点绿芽。很小,但确实是新的。
他怔了几秒,低声说:“真不是幻觉。”
站起来的时候,他扫了一眼四周。烟尘还在飘,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他知道待会儿肯定有人赶来,但现在这片废墟是安静的。他不想动,就想在这儿多站一会儿。
闭上眼,再开启一次心灵感应。之前标记的七个红点已经全没了,所有生命信号都恢复正常节奏。没有痛苦,没有剧烈波动,全是平稳的呼吸和心跳。
他睁开眼,轻声说:“系统,记一笔。今天,我不只是为了活下来。”
风从背后吹过来,卫衣下摆轻轻晃。膝盖上的裂口已经愈合,衣服还是破的,但不重要了。他扶了下眼镜,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眼神。
——
这能力到底怎么来的?
他开始回想刚才的战斗。不是某一次接触触发的,也不是某个变种人留下的能力残片。它是慢慢形成的,就在他一次次感知队友受伤的时候。
艾玛挡下炮弹时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别出事。
托尼被爆炸掀飞时,他想的是快点爬起来。
索尔硬扛雷暴那下,他甚至没考虑自己,只想让对方撑住。
这些情绪他没说出来,也没表现出来。但系统记住了。那些吸收过的碎片——凤凰之力的情绪共振、钢力士的守护意志、北极星的心灵共情——全在那一刻自动拼上了。
不是他控制的,是身体本能反应。就像手被烫了会缩回来一样自然。
他试着再调一次,没反应。想看看能力说明,系统也没提示。看来这不是能主动用的,也不是随时能召唤的。它只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一次,然后就没了。
他也不急。反正人没事,队友也都挺住了。这就够了。
——
天边开始发白,太阳要出来了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光线一点点照进废墟。烧焦的建筑轮廓变得清晰,地上碎石的影子拉长。
他想起刚穿越那会儿,只想活着。躲着超能力者,避开大战现场,能不出手就不动手。那时候觉得,只要不死就行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他还是会怕,也会累,但不会再转身走。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也愿意去做。
哪怕没人知道是他救的人,哪怕这能力只能用一次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空。最后一块母舰残片早就掉进河里了,水面平静,连波纹都没了。
脚边有半截烧坏的振金片,他捡起来看了看。表面有细小的裂痕,但还能用。他把它塞进裤兜,顺手摸了下另一侧口袋里的银色半框眼镜。
镜腿有点弯,他自己掰直了。
——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,知道是谁来了。托尼的脚步声太特别,战甲关节摩擦的声音一听就知道。接着是艾玛的鞋跟敲地,不快,但很稳。索尔走路带风,每一步都像踩在地板上震一下。
他们走近了,谁都没说话。
托尼先开口:“你站这儿一动不动,是在等我们给你颁奖?”
叶墨转头看他:“你要有奖,我现在就能拿。”
“奖没有。”托尼摘下面罩,脸上全是灰,“但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。黑的,不加糖。”
“行啊。”叶墨笑了笑,“不过你得请客,我钱包丢了。”
艾玛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:“你脸色比刚才好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刚睡了个回笼觉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直接拆穿,“你刚才用了什么能力?我们三个的伤同时好转,不是巧合。”
“我不知道叫什么。”他说实话,“也不是我想用就能用的。它自己出来的。”
索尔抱着锤子,皱眉:“听起来像是阿斯加德传说里的‘共生意志’。战士在绝境中为守护同伴觉醒的力量。”
“听着挺玄。”叶墨耸肩,“反正我没念咒,也没祈祷。”
托尼绕着他走一圈:“你身上没新装备,也没戴奇怪的石头。那就是你自己的能力?”
“应该是。”他摸了摸胸口,“可能之前攒的碎片,到极限了,自己炸了一下。”
“那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?”托尼拍他肩膀,“我正准备英雄登场,结果一看,人都治好了,我演给谁看?”
“抱歉。”叶墨面不改色,“下次我等你到场再发病。”
艾玛突然问:“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?”
他一顿。
“不是每一次战斗都为了自保。”她说,“你在乎我们。”
他没否认。
风刮过来,吹起他的卫衣帽子。他把帽子拉下来,低着头整理袖口。
“系统不会骗人。”他终于说,“它记录的是真实想法。我只是……没想到它真能拼出来。”
“拼出来什么?”索尔问。
“一个我一直没承认的事。”他抬头,看着三人,“我不想再只当个旁观者了。”
托尼咧嘴:“所以你现在是X先生了?”
“早就是了。”他戴上眼镜,“只是你们现在才认出来。”
艾玛嘴角微扬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“等下一个麻烦上门呗。”
托尼翻白眼:“你就不能说点积极的?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他看向城市边缘,“你看那边,烟还没散。肯定还有人被困,有地方起火。我们现在不去救人,难道等新闻发布会?”
艾玛点头:“他说得对。”
索尔扛起锤子:“那就走吧。”
托尼叹了口气:“你们真是……一点浪漫气氛都不给留。”
四人开始往市中心走。叶墨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报废的公交车。
车顶塌了一半,黑影早就不见了。他记得那家伙跳出来时的动作,速度快,但没攻击他。像是在逃命,而不是来打架。
他没提这事。现在不是追敌的时候。
等以后再说。
他转身跟上队伍。
阳光照在背上,暖得很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