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骸炸开的瞬间，叶墨瞳孔一缩。冲击波裹着火光冲向四周，他本能地抬手挡脸，热浪刮得皮肤生疼。但这一击没有目标，纯粹是母舰最后的能量自爆，像垂死野兽的最后一声嚎叫。
他站稳脚跟，立刻展开心灵感应。
信号铺开，覆盖整个城市上空。齐塔瑞母舰的核心已经彻底断裂，能量读数归零。那些还在空中飘着的碎片，全是废铁了。没有动力，没有通讯，也没有指挥节点在重新启动。
他松了口气，但没放松警惕。
“托尼，听得到吗？”他在通讯频道里喊。
“听得见。”托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喘，“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掀翻，这破船临死还要摆一道。”
“它死了。”叶墨说，“指挥链断了，所有单位都在逃。”
“我就知道索尔能行。”托尼笑了，战甲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，“我去清场，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。”
叶墨点头，转头看向地面。
艾玛站在一条断裂的马路中央，钻石形态刚解除，脸上全是汗，衣服也被灰土糊住。她抬头望着天空，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“我们赢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叶墨没说话。他看着远处最后一块大型残片坠入哈德逊河，激起的水柱像山一样高。河边警报响成一片，但没人受伤。索尔刚才那一推，精准得离谱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伤口已经愈合了，连疤痕都没留下。再生穿透还在体内运转，细胞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着往前走。他不知道这是系统的功劳，还是自己真的变了。
但他清楚一件事——战斗还没完全结束。
“索尔！”他开口。
雷神站在半截倒塌的桥墩上，锤子垂在身侧，盔甲上有好几道裂痕。他转过头，眼神沉稳。
“母舰没了。”叶墨说，“但他们还有人在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索尔跳下桥墩，落地时震起一圈灰尘，“托尼在追三艘小型飞行器，往东海岸去了。你那边呢？”
“我扫到了七股信号，在市中心地下管道里。”叶墨闭眼，意识延伸，“他们想从地铁隧道溜走，带走了两台通讯中继器。”
“留活口？”索尔问。
“不留。”叶墨睁开眼，“这种时候讲仁慈，明天就得有人替他们哭。”
索尔哼了一声，“说得像钢铁侠。”
“他可没这么狠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“走吧，收尾。”
托尼的战甲在空中一个急转弯，掌心炮连射三发，把一架刚起飞的齐塔瑞飞行器打得旋转下坠。他头盔面罩弹开，露出一张黑乎乎的脸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看见没？我说过我能搞定！”他对着通讯频道大喊，“谁还说我不如雷神？”
没人接话。
“喂，你们听见没有？我可是救世主级别的！”
“你手臂抖得像帕金森。”叶墨冷不丁冒一句，“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？”
“那是风吹的！”托尼立刻把面罩合上，“再说了，我刚从核弹堆里滚出来，抖两下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个鬼。”叶墨一边往前走一边说，“你再飞两圈，别让漏网之鱼跑了。”
“放心，我眼睛比扫描仪还准。”托尼盘旋一圈，锁定下一个目标，“再说，我现在可是全纽约最亮的仔。”
他说完就俯冲下去，战甲尾焰拉出一道红光。
地面上，艾玛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喘气。刚才那场战斗耗得她够呛，尤其是最后用晶体阵列干扰敌方同步系统，差点把她脑子震裂。
但她撑住了。
她抬头看天，太阳正从云层后探出头。阳光照在烧焦的建筑上，也照在她脸上。她眯起眼，笑了。
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，就是轻轻往上一扬嘴角，像是终于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放下了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这句话她没发到通讯里，只是对自己说的。
但她知道叶墨一定听到了。
因为下一秒，他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起：“别感慨太久，北边还有三个漏网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站直身体，“这次换我来。”
她抬起手，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。晶体从裂缝中生长出来，迅速形成一片三角形的阵列。她闭眼，精神集中。
三秒后，三道晶刺从地下突起，直接贯穿了一辆正在加速逃离的突击车。车子翻滚两圈，炸成一团火球。
“清掉一个。”她说。
叶墨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着艾玛的动作，又扫了一眼城市各处的情况。托尼还在天上追击，索尔已经冲进地铁入口，去堵那批逃兵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里的。
这场仗打得太久。从托尼被绑架那天开始，到今天母舰炸毁，中间经历了多少事，他已经记不清了。他只知道，一开始他只想活着，别死在这群疯子中间。
现在他站在这儿，成了这群疯子里的一员。
他抬头看天。
最后一块母舰残片正在下坠，速度慢得像要停下来。它穿过云层，边缘烧得通红，像一块冷却中的铁。
他盯着它，没移开视线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心里说。
他知道以后还会来别的敌人。更大的，更强的，更疯的。也许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自己不会走。
他可以假装没听见求救信号，可以转身离开战场，可以回到那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，过普通人的日子。
但他不会。
因为他已经站在这里了。
因为他身边有这些人。
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系统后面找借口的大学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通讯。
“托尼，东三区交给你了。索尔，地下通道你封后路。艾玛，准备拦截逃出来的单位。我来标记位置。”
他说完，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。
一道无形的信号扩散出去，瞬间锁定城市中所有仍在活动的敌方单位。
七个红点，在他的意识中清晰浮现。
他看着它们，像看着一场新战斗的开始。
远处，一辆废弃的公交车突然晃了一下。
车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叶墨皱眉。
那辆车不在任何逃逸路线上。
也不在任何信号覆盖区内。
他迈步朝那边走去。
车顶又是一声巨响，焊缝崩开，一道黑影猛地撞破铁皮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