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在废墟间打转，叶墨站在原地没动。他右手指尖还在滴血，但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冒热气了。刚才那场再生耗得有点狠，现在左腿有点发麻，像是被电过好几遍。
他抬头看天。
母舰还悬在那儿，黑乎乎的一大片，像块烧焦的铁皮盖在城市上空。它没动，也没开炮，可叶墨知道这玩意儿没死透。他的意识扫过去，能感觉到里面还有能量在跳，一颤一颤的，跟心跳似的。
“它还在呼吸。”他把信息直接传给索尔。
索尔站在断墙边上，雷神之锤扛在肩上。他刚才那一连串打法打得挺猛，现在盔甲上有好几道划痕，脸上也沾了灰。但他眼睛亮得很，盯着母舰看了两秒，低声说：“它玷污了天空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双脚猛地一蹬。
地面炸开一圈碎石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雷神之锤在他手里开始旋转，带出呼啸的风声。他借着锤子的引力一路往上冲，速度快得拉出残影。
叶墨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算了下时间。这种高空突袭不能拖太久，索尔刚打完一场，体力肯定不剩多少。而且母舰外壳厚，要是第一击没破防，后面就难办了。
索尔飞到一半，周围开始出现乱流。那是之前爆炸留下的空间裂痕，空气都扭曲了。几块齐塔瑞飞行器的残骸飘在半空，像浮着的刀片。他没躲，反而加速往前冲。
雷神之锤越转越快，锤头开始聚电。一道细小的闪电从云层劈下来，正中锤柄。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，蓝光越来越刺眼。
他在母舰正上方停住了。
双臂高举，雷神之锤指向下方。嘴里念了句什么，听不清，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压了下来，连地面上的碎玻璃都在震。
叶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下一秒，索尔大吼一声，把雷神之锤狠狠砸下！
锤子脱手飞出，拖着一条粗壮的雷柱，像根从天而降的钉子，直插母舰顶部中枢。撞击瞬间爆出强光，整个纽约东区都被照亮了一瞬。
然后是爆炸。
先是内部闷响，接着火光从裂缝里喷出来。母舰的装甲开始一块块剥落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。能量管道一根接一根炸断，火蛇顺着走道乱窜。
三秒后，核心舱爆了。
轰的一声巨响，整艘母舰从中断裂，前半截歪斜着往下坠，后半截还在往上飘了一段才开始解体。碎片像雨一样往下掉，有的打着旋，有的直接砸向地面。
叶墨立刻展开精神扫描。
他得找哪些碎片够大，会落在人群区。脑子里快速标出几个危险点，马上通过心灵感应通知附近还没撤离的救援队和幸存者。有个幼儿园就在落点范围内，他直接连线负责人，让他们立刻转移孩子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抬头再看。
索尔从空中缓缓降落，雷神之锤转了一圈，回到他手里。他落地时踩碎了一块水泥板，站定后没说话，只是望着天上那些燃烧的残骸。
叶墨也看着。
有块特别大的碎片正在往下掉，边缘闪着红光，应该是动力炉的一部分。它穿过云层，速度越来越快。按照轨迹，会砸进中央公园西侧的老城区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提醒谁，却发现那块碎片突然偏了方向。
原来是索尔出手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，一道闪电从指尖射出，精准击中碎片侧面。冲击力让它改变了轨道，最后摔进了哈德逊河，激起百米高的水柱。
河边传来一阵喊叫，估计是吓到了路人。
叶墨松了口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伤口基本愈合了，就是皮肤还有点发烫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没问题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索尔没回头，只嗯了一声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，一个在断墙上，一个在废墟中央。中间隔着一堆碎石头和烧焦的金属架。风还是往这边吹，带着烟味和焦臭。
远处又有两块小碎片落地，发出砰砰两声。一辆警车的警报器突然自己响了，没人去关。
叶墨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刚才念的是啥？”
索尔这才转头看他一眼，“阿斯加德老话，意思是‘以雷之名，终结此祸’。”
“哦。”叶墨点点头，“听着挺唬人。”
“本来就是用来唬人的。”索尔把锤子扛回肩上，“不然敌人不怕。”
叶墨笑了下。他想说点别的，但这时候听见头顶又有动静。
抬头一看，又一块残骸正往下掉，比刚才那个还大。形状不规则，翻着跟头，边缘冒着火。按这速度，十秒内就会砸到市中心医院。
他刚要开口，索尔已经动了。
这次他没用雷，而是直接跃起三十米高，在空中一个翻身，用雷神之锤正面撞上那块残骸。撞击让他自己也被弹飞出去，但在空中稳住了身形，反手一拉，把残骸往河边方向推了一把。
它最终落在了河岸缓冲带上，炸出一个大坑。
索尔落回地面，这次站得不太稳，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。他喘了口气，甩了甩胳膊。
“你还行吧？”叶墨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索尔说，“就是下次让他们造小点的飞船。”
“我转告灭霸。”叶墨说，“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注意尺寸。”
索尔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很闲？”
“刚重生完，精力旺盛。”叶墨摊手，“不聊这个，你看那边。”
他指着母舰最后一截还在空中漂浮的部分。那东西已经开始漏气，像个瘪掉的气球，慢慢往下降。但它还没炸，说不定里面还有活口。
索尔眯眼看了几秒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。”叶墨拦住他，“你现在上去等于送命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自毁程序，或者藏着什么狗屁陷阱。”
“那就让它掉下来？”索尔问。
“让它自己烂完。”叶墨说，“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站着别动，确认没人再爬出来搞事。”
索尔沉默几秒，点头。
他走回断墙边，靠着墙坐下，把雷神之锤放在腿上。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锤柄，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裂痕。
叶墨也没走。他就站在原地，继续用意识扫描城市各处。有些信号断了，有些还在闪。他标记了几处需要后续处理的地点，记在脑子里。
风又吹过来一次。
这次带来了灰，还有点金属烧过的味道。一片薄铁皮从天上飘下来，打着转，最后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叮一声。
索尔看了一眼那铁皮。
叶墨也看了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叶墨说：“你说洛基会不会其实挺羡慕你的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能飞，他只能闪现。而且你这锤子还能拐弯，他那根破权杖连门都敲不开。”
索尔没笑，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他要是真想打，就不会躲地下。”叶墨接着说，“说明他自己也知道，正面干不过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索尔突然问，“你也怕他？”
叶墨愣了下，“我不怕他，但我怕他烦。你说他都输成这样了，怎么还不跑？”
“因为他不信自己会输。”索尔说，“这种人最危险。”
叶墨点点头，刚要说什么，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。
他闭眼，精神扫描瞬间覆盖方圆五公里。
没有新信号。
没有能量波动。
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母舰最后那截残骸。
它还在往下掉，但速度变了。不是自由落体那种匀速，而是……像是被人控制着。
他立刻出声：“索尔！”
索尔抬头。
就在这一秒，那截残骸突然炸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