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的手指还悬在发射键上，叶墨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钢架下方的技术人员正围着母舰能源核心拧螺丝，没人抬头。阳光从破碎的屋顶斜劈下来，在金属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断续的光带，像被谁用刀划过的旧胶片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戴护目镜的男人突然仰头看向高处。
叶墨瞳孔一缩——那家伙不是在看设备，是在看他们藏身的阴影边缘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，厂房四角的红色警报灯“嗡”地炸亮，尖锐的蜂鸣声瞬间灌满整个空间。托尼骂了句脏话，装甲系统自动切换至战斗模式，掌心炮充能的蓝光在他胸前一闪而起。
“计划改了！”叶墨一把按住腰侧还在回流的钢骨组织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现在只能硬来！”
他闭眼冲进意识深处，基因螺旋塔第19层猛地震颤起来。【雷电掌控·初始片段】的提示音刚响出半截，他就强行拽出了能力链。指尖发麻，掌心像是塞了两节漏电的五号电池，噼啪作响。
“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练这招！”托尼一边低吼，一边把微型穿甲弹锁定母舰底部燃料舱。
“第一次实战！”叶墨咬牙，双手往前一推。
高压电流呈扇形喷涌而出，像一张蓝色蛛网罩向地面敌群。最靠近能源台的三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，整个人抽搐着倒下，手里的脉冲步枪冒起黑烟。电流顺着金属支架传导，直接烧穿了两台防御炮台的电路板，爆炸声接连响起，火苗“轰”地蹿上天花板。
“好家伙，你这是拿命试技能啊？”托尼借着爆炸掩护，推进器点火俯冲，肩部导弹齐射，精准命中母舰尾部接口。剧烈震荡让整座厂房都在晃，几根锈蚀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叶墨没回话，耳朵里全是电流过载带来的耳鸣。再生能力还没恢复，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能量储备。他靠着钢架边缘喘气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工装裤上，洇开一块暗红。
“你还行不行？”托尼落地翻滚，躲过一串子弹扫射，反手一记掌心炮清空前方三人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墨抹了把脸，“就是下次能不能挑个我吃饱睡足的时候再触发警报？”
“你以为我想？”托尼冷笑，“是你头顶那破架子漏风，影子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。”
两人背靠一根断裂的吊臂，暂时避开火力网。厂房内已乱成一团，残余敌人迅速反应，披上绝缘作战服反扑，还有人启动了内置EMP防护罩，硬扛着电流往前压。
“他们要重启控制系统！”叶墨眼角瞥见一名技术员正往母舰主控面板插数据卡，屏幕上跳出倒计时：**04:58**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碰那玩意儿。”托尼调出J.A.R.V.I.S.的战术分析图，“燃料舱只剩一层外壳，再来两发就能引爆。”
“问题是你打得到吗？”叶墨盯着对方阵型，“中间三层都是防爆盾，你那点穿深不够。”
托尼眯眼：“所以你需要给我清场。”
叶墨咧嘴一笑：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他再次沉入意识，强制激活雷电掌控的传导模式。这一次不再扇形扩散，而是将电流集中导入脚下的金属支架。地面瞬间带电，十几名正在推进的敌方人员齐齐触电，动作僵直，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抽搐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叶墨大喊。
托尼毫不犹豫，肩部微型穿甲弹连发三枚，全部命中燃料舱薄弱点。轰然巨响中，火球腾空而起，热浪掀飞了周围六七个人。母舰倾斜倒塌，砸穿半面墙，冒出滚滚浓烟。
“搞定？”叶墨扶着额头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托尼盯着监控画面，“自毁程序没停，只是延迟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地下通道传来一声闷响。
一道黑影从破口跃出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。那人落地无声，周身缠绕着暗紫色雾气，连地面的火光都被吸进阴影里。他抬起手，竟徒手接住叶墨一道失控的余电，反手一甩，黑暗能量波如潮水般拍来。
托尼展开肩部护盾，硬生生被震退三步，左臂装甲裂开一道缝。叶墨更惨，撞上后墙时嘴角溢血，耳朵开始渗血丝。
“什么鬼东西……”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却发现雷电掌控的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，掌心电弧忽明忽暗，根本聚不起来。
【检测到未知能量频率，雷电掌控进入短暂紊乱】——系统提示音微弱得像快没电的闹钟。
那人缓缓走近，脚步踩在焦土上竟没有声音。他双眼无光，像是蒙了层灰膜，开口时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：“你们以为……摧毁一台机器就够了？”
叶墨眯眼打量他，用基础感知扫描对方波动。这不是单纯的超能力者，更像是某种精神吞噬体，但又夹杂着物理层面的能量腐蚀，像病毒一样侵蚀接触的一切。
“你是基里安的人？”托尼挡在前面，装甲重新充能，掌心炮亮起刺目光芒。
“遗产。”那人低声说，“他是起点，我是终点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又是一挥手，黑暗能量凝成锁链状扑来。托尼开启全功率护盾，同时呼叫J.A.R.V.I.S.扫描弱点，可信号刚发出就被切断。
“通讯被干扰了。”托尼咬牙，“现在只能靠自己。”
“早习惯了。”叶墨终于站稳，抹掉鼻血，靠在断墙边喘息，“反正我也没指望过高科技救我命。”
那人一步步逼近，厂房内的灯光开始闪烁，仿佛连电都不愿为他们照亮这场对决。托尼和叶墨背靠断墙，形成掎角之势，谁都没动。
空气凝滞。
突然，那人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，温度骤降，连火焰都被冻结成黑色结晶。
叶墨心头一紧，雷电掌控依旧不稳定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只要再试一次，或许能找到突破口。
托尼悄悄把手移向隐藏武器槽，准备拼死一搏。
就在那一刻，叶墨忽然发现，对方释放能量时，脖颈侧面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纹路闪过——像是某种植入装置在运作。
“托尼！”他低喝，“他不是纯变种人，是改造体！弱点在脖子右侧！”
托尼眼神一凛，掌心炮瞬间调整角度。
那人似乎察觉不对，猛然转身。
但已经晚了。
托尼的光束擦着他肩膀射出，虽未命中要害，却让那团能量球剧烈震荡。叶墨抓住机会，强行压榨体内残存的电能，一掌推出短促高压电弧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电光与黑暗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那人踉跄后退，第一次露出痛苦神色。
“原来你也会疼。”叶墨喘着粗气，嘴角扯出一抹笑，“我还以为你是无敌的丧尸boss呢。”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手，雾气再度缠绕全身。
托尼低声问：“还能打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皮肤底下金属光泽若隐若现，“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充电宝，电量不多，脾气不小。”
厂房中央，火势渐小，只剩下自毁倒计时的电子音在滴滴作响。
那人站在烟尘中，像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。
叶墨和托尼并肩而立，谁都没有后退一步。
下一秒，黑暗再度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