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的装甲推进器点火声在废墟上空划出一道银灰色弧线，叶墨抬头看了眼那道升腾的轨迹，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。他赶紧扶住断墙边缘，掌心蹭到一块烧焦的金属片，烫得缩了下手指。
“你这状态比我家地下室那台老洗衣机还残。”托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带着点笑，“刚才那波打完，连血都懒得擦了？”
“省点力气不行？”叶墨喘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鼻血，卫衣领子早被染成暗红色，“你现在飞得挺欢，我可是一路拿骨头撑过来的。”
“所以才说你该歇着。”托尼降落在他面前，装甲表面焦痕还没清理，头盔半开，露出一张满是油污的脸，“J.A.R.V.I.S.还在分析残骸，八分钟就能定位信号源，你急什么？”
“敌人等八分钟吗？”叶墨直起身，腿还有点发虚，但硬是站稳了，“刚才最后一架无人机坠毁前就切断了连接，干净利落，说明他们有预案。现在不追，等他们换个服务器、换个频道，咱们连渣都捞不着。”
托尼眯眼看了看天色。云层散得差不多了，阳光斜照在废墟上，映出几缕黑烟。城市安静得反常，连风都懒洋洋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头调出手套控制面板，“但他们也不是傻子。既然能远程操控无人机群搞精神干扰，肯定在落点周围设了预警机制。贸然靠近，搞不好直接触发第二波。”
“那就别‘贸然’。”叶墨扯了扯卫衣帽子，遮了下刺眼的光，“你不是有备用能源模块？修一下飞行系统，再开个隐身涂层，悄悄摸过去。我在后头用系统感知辅助，万一有能量波动，提前绕开。”
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：“你还剩多少电？钢骨刚回缩，再生能力快见底了吧？别到时候我飞一半，你在我背上吐血。”
“我又不是绿巨人，动不动就变身。”叶墨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肉盾，顶多算个带导航的活体探测器。你负责打，我负责指方向，分工明确。”
“行吧。”托尼摇头，“那你上装甲，抓稳了。我要是发现你晕过去，直接把你扔变电站屋顶上。”
“随你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皮肤底下金属光泽一闪而过，“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你的挂件了。”
装甲背部舱门打开，叶墨勉强爬上去，扣紧安全带。托尼检查了一遍连接状态，推进器缓缓升空。
“艾玛呢？”他一边调整航向，一边问。
“还在控制台。”叶墨闭了会儿眼，“脑子跟坏路由器似的，勉强能维持低强度感应。她说可以继续监控城市范围的精神信号残留，但没法参与行动。”
“那就让她守后方。”托尼启动导航，“我已经让J.A.R.V.I.S.远程锁定第一架坠机点的热源轨迹，初步分析指向东区废弃工业带——那边有个老工厂，二十年前就荒了，最近三个月却有零星电力记录。”
“听起来像藏老鼠的地方。”叶墨睁开眼，望向前方灰蒙蒙的城市轮廓，“基里安的人以前就喜欢往这种地方钻。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托尼语气沉了点，“刚才拆下来的记录仪显示，突袭者装备专业程度远超基里安原有水平。而且那个‘X-7’代号……我不记得他手下有过这种编号体系。”
“所以背后有人。”叶墨冷笑，“要么是新势力接手，要么是旧人换皮。不管是哪种，现在都得抢时间。他们敢测试我们的反应，说明计划已经启动，只是还没完全铺开。”
托尼没接话，只是把手套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，装甲速度逐渐提升。
城市在脚下掠过，街道空荡，行人稀少。刚经历一场无形攻击，普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脑袋发沉、心跳乱了一阵。新闻估计还在排查原因，没人意识到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。
飞到工业区外围时，导航突然闪烁红光。
“干扰带。”托尼皱眉，“电子屏障，区域性阻断，像是某种预警系统。”
“被动防御。”叶墨靠在装甲背上，闭眼感应，“不是攻击型，是警戒用的。有点像之前接触过的变种人‘哨兵’系统的余波，频率不太一样，但原理接近。”
“你能分清方向吗？”托尼降低高度，避开高空雷达扫描区，“自动导航失效了，现在全靠手感。”
“给我三秒。”叶墨深吸一口气，脑内提示音微弱响起：【检测到残余精神波动，频率0.7赫兹，偏东南15度】。
“东南十五度，贴着地面飞。”他说，“别拉太高，这玩意儿对高空更敏感。”
托尼点头，装甲俯冲，贴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滑行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远处一座巨大的厂房轮廓渐渐清晰——外墙爬满藤蔓，窗户碎了一半，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黑色厢车，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找到了。”托尼压低声音，“没有正规供电线路，但内部有独立能源反应，热成像显示至少二十个活动热源。”
“不是小打小闹。”叶墨眯眼，“这些人不光准备了无人机，还在造别的东西。”
“先不惊动。”托尼关闭主推进器，改用微型姿态调整喷口，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厂房西侧的通风管道上方。叶墨解开安全带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单手撑地才稳住。
“我说让你歇着。”托尼小声嘀咕。
“现在歇，回头就得被人当靶子打。”叶墨喘匀了气，抬头看向厂房内部。透过破碎的玻璃窗，能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影走动，穿着统一的防护服，戴着面罩，动作训练有素。
“不像临时团伙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标准作业流程，分工明确，节奏稳定。”
托尼从装甲内置舱取出一台微型无人机，手掌大小，通体哑光黑。他轻轻一抛，无人机无声起飞，顺着通风口缝隙钻了进去。
几秒后，画面传回头盔HUD。
厂房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，中央区域摆着一台巨型设备——外形像垂直起降的飞行器，但体积更大，尾部有环形喷口，四周布满接口和数据线。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它调试，旁边还有两个透明容器，里面泡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这不是普通无人机。”托尼低声，“这是母舰级控制中枢，能同时指挥上百个单位。他们打算搞大规模精神压制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叶墨盯着画面，“单纯瘫痪城市？还是为了掩护别的行动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托尼放大画面，注意到设备底部刻着一行小字，“但你看这个标记。”
叶墨凑近一看，瞳孔微缩。
那是半个燃烧的“A”字形符号，边缘扭曲，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又强行修复。
“绝境计划的残标。”他说，“基里安的老图腾，但他们加了新东西——下面多了一串数字编码，X-7-Δ。”
“X-7？”托尼眼神一凛，“和敌人记忆清除后的代号一样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叶墨咬牙，“这帮人不是接手，是融合。基里安的残部和某个新组织搭上了线，现在用他的技术做底子，往上嫁接新系统。”
“所以刚才的无人机测试，不只是试探我们。”托尼收起无人机，“是在校准新平台的兼容性。”
“趁他们还没完成整合。”叶墨站起身，尽管腿还在抖，“现在动手，还能打断链条。”
“你确定你现在能打？”托尼看着他，“钢骨没恢复，再生能力冷却中，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又不是去单挑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“我是来报幕的——‘各位观众，演出到此结束’。”
托尼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那你负责念台词。我来关灯。”
他重新激活装甲，推进器轻响，进入待命状态。叶墨趴在通风管道边缘，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台正在组装的母舰。
技术人员还在忙碌，没人抬头看一眼天空。
托尼做了个手势，叶墨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缓缓潜入厂房内部高处的钢架结构，藏身于阴影之下。下方，机器运转声低沉持续，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呼吸。
叶墨屏住呼吸，右手按在腰侧——那里，钢骨化的组织正缓慢回流，尚未完全成型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托尼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，装甲瞄准系统悄然锁定母舰能源核心。
空气凝固。
下一秒，只要一声令下，就能掀了这场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