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扑来,叶墨的指尖还在发麻,雷电掌控的电流在掌心断断续续地跳动,像快没电的打火机。他咬紧牙关,右臂钢骨组织微微凸起,强行将体内残存的能量压榨出来。托尼的掌心炮已经充能到极限,蓝光在他胸前炸开一道刺眼的弧。
“我掩护你,”托尼低吼,“别搞砸了。”
叶墨没回话,只是盯着那黑影脖颈右侧一闪而过的电流纹路——就是那儿。刚才那一击让他确认了,那不是天生的能力节点,是人工植入的控制装置,负责调节能量输出。一旦过载,整个系统就会崩。
黑影抬手,暗紫色能量球再度凝聚,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开始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。托尼的装甲护盾亮起红光,发出警报:**左臂动力系统受损,防御力仅剩32%**。
“三秒。”托尼说。
叶墨点头。
黑影出手的瞬间,托尼猛地前冲,掌心炮全功率发射,光束擦着对方肩膀轰出,虽未命中要害,却让那团能量球剧烈震荡。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破绽里,叶墨右臂猛然前推,将最后一股高压电弧集中成针状,直插敌人脖颈处的电流纹路。
“滋啦——!”
电光穿透皮肉,钻入内部装置。那家伙动作一僵,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,周身雾气疯狂翻涌,像是要挣脱什么。可植入体已经开始过载,噼啪作响,冒出焦黑的烟。
“不行……还没完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抬起手还想反击。
但已经晚了。
能量逆流引爆核心模块,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,皮肤龟裂,肌肉化为灰烬状粒子,顺着风一点点飘散。最后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金属残片落在焦土上,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厂房里的自毁倒计时屏幕闪烁了几下,**00:17** 的数字停住,随后“滴”地一声,彻底熄灭。火势渐弱,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钢架在风中轻响,像是喘完最后一口气。
叶墨靠着墙滑坐在地,耳朵还在渗血,鼻腔发腥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全是血和灰。再生能力还没恢复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刮过肺叶。
托尼站在原地,装甲左臂垂着,关节卡死,掌心炮的蓝光也暗了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叹了口气:“这破盔甲,修起来得花半个月工资。”
“你还心疼钱?”叶墨哑着嗓子笑,“刚才差点一起埋这儿。”
“我是钢铁侠,不是烈士。”托尼走过来,伸手拉他,“起来,别装死了。你命硬得很,阎王都不敢收。”
叶墨抓住他的手,勉强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厂房四周一片狼藉,爆炸掀翻了大半屋顶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扭曲的金属和烧焦的设备上。他们站的地方,曾是敌人的指挥中枢,现在只剩一堆废铁。
“结束了?”叶墨问。
“至少这一波是。”托尼环顾四周,“不过我觉得,背后还有人。基里安搞不出这种级别的改造体。”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,皮肤底下金属光泽若隐若现,“我现在只想洗个澡,睡三天。”
正说着,头顶传来轻微的嗡鸣。一架小型飞行器从破口缓缓降落,舱门打开,艾玛·弗罗斯特从里面走出来。她穿着一身战术风衣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扫过两人时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你们两个,”她语气平静,“再折腾下去,我就得写讣告了。”
“我们这不是好好的?”托尼摊手,“顶多算轻伤不下火线。”
艾玛没理他,走到叶墨身边,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:“你耳朵在流血。”
“没事,”叶墨摆手,“过会儿就不流了。再生能力虽然冷却中,但底子还在。”
艾玛皱眉:“别拿自己当实验品。”
“我早就习惯了。”叶墨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。
三人没再多说,互相搀扶着上了飞行器。艾玛启动返航程序,飞行器缓缓升空,远离这片废墟。下方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,重新点亮了人间。
飞行途中,谁都没说话。托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装甲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艾玛专注驾驶,手指偶尔在控制面板上轻点,调整航线。叶墨望着窗外,夜风吹得玻璃微微震动,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切有点不真实。
几个月前,他还只是个普通大学生,每天纠结着期末考和食堂饭卡余额。现在呢?他刚干掉一个能操控黑暗能量的改造怪物,坐的是白皇后的私人飞行器,旁边还坐着钢铁侠。
“系统提示音”都没这么离谱。
飞行器降落在城市中心广场边缘。天已经快亮了,晨光微露,空气中带着一点雨后的清冷。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,有拿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,有举着横幅的学生,还有几个孩子抱着手绘的英雄画像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你们”。
“哟,排面来了。”托尼活动了下脖子,拉开舱门跳下去。
人群立刻爆发出欢呼。有人喊“钢铁侠”,有人喊“X先生”,还有个小孩踮着脚把一幅画塞到叶墨手里。画上是个戴眼镜的黑衣人,站在火焰中,背后长着闪电翅膀,底下一行字:**你超帅的!**
叶墨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和焦痕的工装裤,又看了看那幅画,忍不住笑了。
他摘下银色半框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,视线清晰了不少。抬头望向天空,乌云正在散开,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广场的喷泉上,水珠闪闪发亮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。”
艾玛站他身旁,没说话,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。托尼走过去跟几个记者说了两句场面话,摆了摆手示意别拍了,然后拎着两瓶水走回来。
“给。”他把一瓶递给叶墨,“电解质水,补补。”
叶墨接过,拧开喝了一口,味道像药。他看着托尼那张满是疲惫却依旧欠揍的脸,忽然觉得这人也不赖。
“别叫我X先生了,”他说,“听着像通缉犯。”
“那你叫啥?”托尼挑眉。
“叶墨。名字而已。”
“行吧,叶墨。”托尼坐到他旁边的长椅上,仰头看天,“不过这称号是你自己传出去的,怪不了我。”
“系统提示音让我这么做的。”叶墨耸肩。
“又是系统?”托尼冷笑,“你每次都甩锅给它。”
“因为它从不反驳。”叶墨笑了笑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艾玛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他们,望着广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去。救援人员还在清理废墟,远处有工程车在作业,广播里播报着临时交通管制的通知。
城市活了过来。
叶墨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,标签被汗水泡得有点模糊。他想起刚才那一战,想起自己拼尽全力才找到的弱点,想起托尼挡在他前面的背影,想起艾玛准时出现的飞行器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胜利。
他曾经只想平平安安过一生,穿越到这儿后,第一反应是找个角落躲起来。可现在,他坐在城市中心,身上带着伤,耳边还有耳鸣,心里却有种踏实感。
他不是在逃命了。
他在守护。
托尼忽然转头看他:“干得不错,X先生。”
叶墨翻了个白眼:“我说了别叫这名儿。”
“改不了了,”托尼笑,“全纽约都知道有个戴眼镜的神秘人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叶墨没接话,只是把水瓶捏扁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阳光照在长椅上,暖烘烘的。他眯起眼,看着远处高楼间的天空,一点点变亮。
飞行器的引擎声响起,艾玛回头看了他们一眼:“我先回去了。你们……别太久。”
“知道啦,妈。”托尼挥手。
她没理,登机离开。
广场上人少了,只剩下零星几个晨跑的市民和打扫卫生的环卫工。托尼伸了个懒腰,装甲关节发出咔哒声。
“回去睡一觉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叶墨站起身,腿还有点软,但能走。
两人并肩往停车场方向走,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。路过一家便利店时,玻璃门上贴着今天的报纸头版:《神秘英雄联手钢铁侠挫败新型威胁》,配图是模糊的夜战影像。
叶墨扫了一眼,没停下。
走到车边,托尼拉开副驾门:“上车。”
叶墨拉开主驾,坐进去,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有点迟缓。托尼看了他一眼:“你真不用我送?”
“我能开。”叶墨发动引擎。
车子缓缓驶出广场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,有点晃眼。叶墨抬手遮了下,余光瞥见后视镜里,城市在晨光中静静苏醒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这场危机,就这样被他们化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