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柱的呻吟还在耳边回荡，应急红光像老式迪厅的灯球一样扫来扫去。叶墨靠在翻倒的操作台边上，左手掌心那几道裂纹正慢慢收口，血丝渗到指尖，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托尼低头看着扫描仪，装甲左臂歪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，飞行推进器早就歇菜了。“信号源还在动，往这边来了。”他抬手一指西侧通道，“不是一两个，是整队。”
叶墨眯眼盯着隔离门卡住的位置——离地四十公分，刚好够人猫腰钻进来。他顺手抄起地上那把震荡刀，甩了两下测试手感。“你还有几发导弹？”
“三发，打完就得靠嘴炮输出了。”托尼把肩部发射口对准门口，散热口噗噗冒烟，“我说你刚才那一招时间暂停能不能再来一次？我挺想看看敌人集体跳慢动作舞。”
“别提了，再放一次我怕自己直接变干尸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钢骨化还没完全恢复，右臂皮肤底下隐隐泛着金属光泽，“现在全靠演技撑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通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，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像是军训汇演。紧接着是装备碰撞的金属响，八个人影轮廓出现在红外视野里，端着电磁枪呈扇形压进。
“来了！”叶墨一脚踢翻旁边金属箱，哐当巨响在空旷实验室炸开。几乎同时，他抓起一块电路板塞进控制台裸露的线路里，短路火花“砰”地爆燃，蓝白色电光噼啪乱窜。
敌人明显一愣，有两人下意识转向火光方向。
“就现在！”叶墨低吼。
托尼肩部微型导弹瞬间锁定热源，三发连射。轰！轰！轰！爆炸气浪夹着烟尘冲进通道，最前排三人被掀翻在地，后面几个也被逼得后退几步，阵型大乱。
趁着这三秒空档，叶墨一个助跑跃上钢架横梁，借力荡到高处通风口边缘，居高临下盯住敌情。“左边两个要包抄，右边三个准备火力压制，中间那个带头的……操，他手里拿的是脉冲干扰器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托尼掌心炮充能完成，一道红光直射右侧三人脚前地面，爆炸震波逼得他们停下脚步。他自己则迅速后撤半步，躲进操作台死角。
可对方反应极快，剩下五人立刻调整战术，分成两组交叉推进，电磁枪交替点射压制火力。托尼装甲右腿被擦中一发，护盾闪红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“不行啊老铁，这波比上一波难搞。”托尼喘着气，“他们知道咱快没油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以为咱真不行。”叶墨咬牙，右手按地，悄悄调动体内残余的能量流。虽然“时滞”还在冷却，但微量波动还能挤出来一点。“等我喊三二一，你往天花板打一炮。”
“你又想干嘛？”托尼皱眉。
“别问，信我。”
托尼哼了一声：“你每次说这话我都后悔。”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叶墨右手猛地拍地，一丝微弱金光扩散开来。两名正要冲锋的敌人动作突然迟滞了半拍，像是踩进了看不见的泥潭。
“一！”
托尼立刻反应，掌心炮轰向天花板。强光炸开，灰尘簌簌落下，遮蔽视线。同一秒，叶墨从通风口跃下，钢骨化右腿狠狠踹中一人后背，直接把人踹飞撞翻另外两个。
“漂亮！”托尼补上一记膝撞，把最后一个站稳的敌人放倒。
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头顶通风管道突然“咔”地一声闷响。
下一瞬，整块铁皮轰然炸开！
银白色身影凌空跃下，落地瞬间全身晶化，钻石形态完整展开。一枚迎面飞来的手雷砸在她胸口，火星四溅却没能穿透，反而被她抬手一拨，原路弹回。
“轰！”
爆炸掀翻侧翼三人，火光映亮她的脸——艾玛·弗罗斯特稳稳落地，眉心跳过一抹淡蓝光晕。
“你们两个，每次都把自己搞成快报废的状态才等人救。”她声音清冷，眼神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。
“这不是等你来秀操作嘛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艾玛没理他，闭上眼，精神力全面铺开。脑波如无形蛛网笼罩全场，瞬间侵入每一个敌人的大脑。
有人突然瞪大眼睛，惊恐地看着队友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变成怪物了？！”
另一人抱住头惨叫：“别说了！别说了！耳朵里全是尖叫！”
第三人直接跪地呕吐，第四人转身就朝同伴开枪，第五人扔掉武器疯狂后退……
短短几秒，原本严密的作战阵型彻底瓦解，自相残杀开始。
“心理战玩得挺溜。”托尼啧了一声，“不过下次早点来，省得我们在这儿演苦情剧。”
“路上遇到三波拦截，清理花了点时间。”艾玛睁开眼，气息稍乱，但状态依旧在线，“你们俩的样子，确实挺需要抢救的。”
叶墨扶着墙站起来，左手裂纹已基本愈合，皮肤底下金光流转的速度也缓了下来。“现在怎么办？放他们逃？”
“不能放。”托尼调出扫描数据，“这些人身上都带记录设备，要是把实验数据传出去，后面麻烦更大。”
“那就一个不留。”艾玛眼神一冷，钻石形态未解，快步向前。
三名残余敌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，其中两个转身就往通道口跑，第三个则摸向腰间爆炸带，显然是打算同归于尽。
“交给我。”叶墨低喝一声，右脚蹬地冲出。接近逃敌瞬间，右手按地，再次释放微量时滞波动。两人动作骤然迟缓，像是被按了0.5倍速。
托尼早有准备，肩部最后两发束缚弹射出，网状金属绳瞬间缠住两人身体，将他们狠狠拽倒在地。
最后一人已经拉开引爆装置，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“我去拦！”叶墨闪身挡在爆炸装置前，左臂瞬间钢骨化，金属纹理蔓延至肩胛。
轰！
冲击波正面撞上钢骨手臂，叶墨整个人被掀飞数米，背部重重撞上墙壁，喉头一甜，但总算没吐出来。爆炸威力被硬接下来，周围设备震得东倒西歪，却没有造成二次伤害。
“你还活着吗？”托尼走过来，伸手把他拽起来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墨抹了把嘴角，“就是肋骨这儿有点锯齿般的钝痛，估计裂了。”
“建议你下次别拿身体当防爆盾。”艾玛走过来，神情略紧，“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差点触发再生能力反噬？”
“知道啊，但我更知道你不希望我死。”叶墨冲她眨了眨眼。
艾玛轻哼一声，转头不再看他。
托尼环顾四周，满地都是昏厥或抽搐的敌人，有的还在低声呓语，显然还没从幻觉中挣脱。“行了，这批货算是交代了。通讯能恢复吗？”
叶墨掏出裤兜里的振金碎片，看了看——不烫，也没提示音。“暂时不行，可能得等系统重新校准。”
“那就先清场。”托尼蹲下身，从一名敌人腰带上拆下记录仪，“这些玩意儿得销毁，顺便查查他们是谁派来的。”
“基里安的人。”艾玛扫了一圈倒地的躯体，“制服编码和地狱火俱乐部后期部队一致，只是换了标志。”
“所以说到底还是老熟人局。”叶墨靠着墙喘了口气，“不过这次算咱们赢了。”
“阶段性胜利。”托尼纠正，“别忘了你左手还在流血，我装甲只剩半条命，她也耗了不少精神力。”
“但敌人全躺了。”叶墨抬头，看着头顶破开的大洞，“而且我们仨都还站着。”
艾玛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叶墨愣了下，随即笑着握住。她用力一拉，把他从墙上扯下来。
“下次别总想着一个人扛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下次也别总迟到。”叶墨回。
“我不是到了吗？”艾玛松开手，转身走向托尼，“先把这些人绑了，然后检查实验室有没有二次隐患。”
“遵命，白皇后大人。”叶墨敬了个滑稽的礼。
托尼正在扫描最后一具昏迷敌人的生命体征，忽然抬头：“喂，你们两个，能不能别在战斗刚结束就开始打情骂俏？我这还有正事呢。”
“谁跟他打情骂俏。”艾玛冷冷道。
“明明是你先牵手的。”叶墨摊手。
“我是拉你起来。”
“你可以用脚踢。”
“那你希望我这么做？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
托尼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要聊私人话题等我走远点再说。现在先把这片狼藉收拾了。”
三人各自行动起来。叶墨负责搜缴武器，托尼处理数据终端，艾玛则逐一确认敌人意识状态，确保没人装晕偷袭。
实验室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金属碰撞和仪器滴滴的声响。应急红光依旧闪烁，但气氛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压抑。
叶墨站在中央操作区，环视一圈：破碎的玻璃、烧焦的线路、倒塌的支架、满地的装备残骸……这场仗打得够狠，但他们赢了。
他咧嘴一笑，眼角还带着血痕，却笑得像个刚通关游戏的少年。
托尼走过来，把一堆销毁过的记录仪扔进废料桶。“怎么样，还撑得住？”
“撑得住。”叶墨点头，“只要牛排管够。”
“我说你是不是脑子里除了吃的就没别的？”
“有啊，还有美女和钞票。”
“那你缺一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美女对你没兴趣。”
“艾玛刚才可拉我了。”
“那是救命，不是心动。”
“心动也是心的一种动。”
托尼摇头：“你这张嘴，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。”
艾玛走过来，站定在两人面前。“实验室安全了，没有隐藏威胁。外面也没有增援迹象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赢了。”叶墨长出一口气，“危机解除。”
“暂时。”艾玛提醒。
“暂时也是胜利。”叶墨笑了，“你看，我们仨都还在，敌人全趴下，连装甲都没彻底报废——这不就是标准结局？”
托尼看了看满地狼藉，又看了看这两个吵个不停却默契十足的搭档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既然大家都还活着，那就先庆祝一下。”
“怎么庆祝？”叶墨问。
“等我能飞了，请你们吃顿贵的。”
“这话说了多少次了，至今没兑现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记着了。”
三人站在一起，望着这片刚刚经历恶战的战场。伤痕累累，硝烟未散，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疲惫，只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与确信。
叶墨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，金光微闪即逝。
托尼看了他一眼：“还留着外挂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叶墨收回手，“敌人越猛，我越能拖时间。”
“希望下次别用在吃饭抢结账上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艾玛轻轻笑了笑，走到操作台前，手指轻触屏幕，启动基础监控程序。
实验室中央，三人并肩而立，灯光忽明忽暗，映出他们坚定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