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红光还在扫,像谁家过年忘关的霓虹灯,一明一暗地照着满地狼藉。叶墨坐在一块翻倒的操作台上,左手指尖还沾着干掉的血丝,右手正拿半块压缩饼干往嘴里塞。他嚼得挺响,但眼睛一直盯着托尼手里的扫描仪。
托尼蹲在一堆报废的敌方装备中间,装甲左臂耷拉着,散热口滋滋冒白烟,活像个刚修完电动车的老哥。他一边翻检记录仪残骸,一边嘀咕:“这批货真不是基里安能养得起的——电磁枪是定制款,战术服用的是九头蛇淘汰但没销毁的批次材料,连脉冲干扰器都带加密频段。”
艾玛站在他们俩之间,钻石形态已经解除,但站姿依旧笔直,像根不肯弯的钢筋。她听完托尼的话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预报:“而且他们的心理抗性训练很专业。我刚才释放的精神波动,普通人早就崩溃了,但他们撑了至少七秒才开始自相残杀。”
“七秒够发射三轮齐射了。”叶墨咽下最后一口饼干,拍了拍手,“所以问题来了——谁给他们配的装备?谁教的战术?谁敢在斯塔克工业眼皮底下搞这种规模的突袭?”
话音刚落,他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轻响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异常结论倾向,补充信息——基里安虽败,但背后可能有更大势力支持。】
叶墨眉毛一挑,顺口就来:“得,系统也说了,这事儿没完。”
托尼抬头瞥他一眼:“你又听见‘系统’了?上次你说它提醒你别吃隔夜披萨,结果你吃了,拉了一整天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没听它的。”叶墨理直气壮,“这次我听,它说背后有人。”
艾玛没接话,而是走到最近一具昏迷敌人的身边,蹲下,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太阳穴。几秒后,她收回手,眉心微蹙:“记忆被清过,不彻底,但关键信息全被抹了。只留下一个代号——‘X-7’。”
“X?”叶墨摸了摸下巴,“巧了啊,我外挂叫X基因共鸣系统,他们代号也带X,不会是我粉丝团吧?”
“你要是有这种战斗力的粉丝,我建议你先报警。”托尼站起身,把手里那堆废铁扔进垃圾桶,“不过‘X-7’听着不像部队编号,倒像是项目代号。再结合这批人的装备水平……我不信基里安一个人能撬动这么大资源。”
“所以他只是个前台演员。”艾玛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真正出钱、出技术、出训练方案的,另有其人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红光扫过三人脸庞,节奏没变,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。刚才还带着点打完收工的轻松劲儿,现在全变成了绷紧的弦。
叶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部,刚才那记爆炸冲击确实不轻,但他没吭声。他知道,这时候谁先喊疼,谁就在气势上输了。
“所以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,“等他们下次带火箭炮上门请喝茶?”
托尼没急着答,反而看向艾玛:“你那边能查吗?精神链接追溯之类的?”
“不行。”艾玛摇头,“这些人记忆被处理得很干净,强行深挖可能会触发预设的精神陷阱,反噬我自己。但我可以锁定类似思维模式的目标——如果这支队伍还有后备力量,他们在行动时会有相似的心理波动特征。”
“听起来像杀毒软件更新病毒库。”叶墨插嘴。
“差不多。”艾玛看了他一眼,“只不过我是靠脑子跑算法。”
托尼点点头:“行,那你负责监控城市范围内的异常精神信号。我这边虽然装甲趴窝,但实验室的主控系统还能用,我可以调卫星数据配合你做交叉定位。另外,我已经让J.A.R.V.I.S.启动地下协议,封锁所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数据出口。”
“那我呢?”叶墨问,“总不能让我去街头发传单预警吧?”
“你可以。”托尼一本正经,“印一批‘小心背后有大佬’的T恤,销量肯定不错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叶墨瞪眼。
“我也认真。”托尼回瞪,“你最擅长的就是接触现场、捡能力碎片。这次敌人用了新型战术协同和高端装备,说明背后有组织、有计划、有长期布局。你要是能再碰一次这类人,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‘吸’点新东西回来。”
叶墨摸了摸兜里的振金碎片,那玩意儿现在还是凉的,一点反应没有。“问题是,他们不来找我,我去哪碰?难不成我蹲监狱门口挨个抱越狱犯?”
“别说得你多委屈似的。”艾玛冷笑,“你明明最喜欢主动送上门去惹事。”
“那是为了救人!”叶墨立刻举手,“系统可以作证!”
“系统只会帮你圆谎。”托尼翻白眼。
三人你一句我一句,嘴上吵得热闹,其实心里都清楚——这场战斗赢了,可真正的对手还没露脸。
叶墨忽然抬手,做了个暂停的手势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?”
“你脸皮太厚?”托尼猜。
“不是。”叶墨正色,“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今天动手?”
“因为今天我装甲半残?”托尼反问。
“不止。”叶墨摇头,“他们知道佩珀体内有绝境病毒残留,知道实验室在进行反向剥离,甚至知道我们防御空档期在哪几个节点。这不是巧合,是精准踩点。”
艾玛眼神一凝:“你是说……有内鬼?”
“不一定非得是内鬼。”托尼皱眉,“也可能是外部监控太严密。我们的通讯、电力、网络活动都有可能被盯上了。”
“那就更麻烦了。”叶墨低声,“如果是被动监听,说明对方的技术手段不低于斯塔克工业;如果是内部泄密,那我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写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已经被别人知道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三人都沉默了。
红光继续扫,灰尘在光束里飘浮,像被搅动的星河。
过了几秒,艾玛开口:“那就换个方式沟通。不用网络,不用电子记录,所有决策用手写,信息传递靠面对面。另外,我可以用心灵感应建立临时加密通道,只在极短距离内传输关键内容。”
“听起来像特工片。”叶墨咧嘴,“但我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的其实是不用写报告。”托尼吐槽。
“报告是谁发明的?我恨他。”叶墨一脸悲壮。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艾玛打断,“重点是,我们必须假设对方仍在观察我们。下一步行动不能按常理出牌。”
托尼点头:“同意。所以我建议,立刻启动‘静默响应机制’——不对外发布任何警报,不调动公开资源,不动用官方渠道。我们三个组成独立应对小组,所有行动闭环管理。”
“也就是说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?”叶墨问。
“对。”托尼眯眼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庆祝胜利,实际上……我们在等他们再出一次手。”
“然后抓住线头,顺藤摸瓜。”艾玛接上。
叶墨看着他们俩,忽然笑了:“你们俩现在配合得跟情侣似的,要不要我回避一下?”
“你要回避,请从三楼跳下去。”托尼面无表情。
“我肋骨还疼着呢,跳不动。”叶墨摊手。
艾玛懒得理他们斗嘴,径直走到中央控制台前,拿起一支笔,在一张烧焦边缘的打印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:**防御升级、背景溯源、信息封锁、反向追踪**。
她画了个圈,把四个词围住,中间写下一个大大的“X”。
“我们就从这四个方向入手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,也不是休息的时候。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”
叶墨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金属纹理在皮肤下微微闪动,再生能力还在缓慢恢复。他走过去,看着那张纸,忽然伸手,在“X”下面加了一行小字:
“——顺便查查,到底是谁给我系统起的名字。”
托尼瞅了一眼,嗤笑:“你确定不是你自己?”
“我要是知道怎么进系统后台,我还在这喝西北风?”叶墨耸肩,“说不定哪天弹个通知出来:尊敬的用户,您的系统版本已更新,请支付998解锁新功能。”
“扫码付款,支持花呗。”托尼接梗。
艾玛看着他们两个在生死关头还能互怼的神经病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终究没忍住,轻轻哼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窗缝。
但她笑了。
三人围着那张破纸站定,背后是破损的墙壁、断裂的管线、尚未清理的敌人尸体。胜利的痕迹还在,可谁都知道,这片安宁撑不了太久。
叶墨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金光一闪而逝。
托尼看着他:“还留着点外挂?”
“一点点。”叶墨收回手,“敌人越猛,我越能拖时间。”
“希望下次别用在抢最后一块牛排上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艾玛拿起笔,在纸上划掉“信息封锁”,改成“信息诱饵”。
她抬头,目光清冷而坚定:“下次他们来,别让他们看出我们在等。”
叶墨咧嘴一笑,眼角还有血痕未擦净,却亮得惊人。
“那就准备好鱼饵。”他说,“看谁钓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