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柱的呻吟还在耳边回荡，叶墨刚迈出一步，脚底还没站稳，实验室东侧天花板突然炸开一道火光。整块通风管道像被巨锤砸中，轰然崩裂，铁皮卷曲着翻飞出去，火星四溅。
四个人影顺着钢索垂降而下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落地无声。他们穿着灰黑色战术服，胸前没有标志，但手里那清一色的高频震荡刀在应急红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。刀刃微微震颤，发出低频嗡鸣，像是毒蛇吐信。
“操！”叶墨反应极快，一个侧滚直接贴到操作台边缘。几乎同一秒，三把刀同时斩空，离他脖颈最近的一道气流刮得皮肤生疼。
托尼低空掠过，装甲右臂推进器还在冒烟，飞行高度压得极低，勉强维持悬浮。“我说你能不能别总在门口等人排队砍？”他一边喊，一边左臂盾面弹出，挡下一记斜劈，“我这装甲现在就是个会飞的铁皮罐头！”
“那你飞慢点啊！”叶墨趴在地上，右手撑地，指尖悄悄渗出一丝淡金色微光，像是沙漏里漏下的细碎金粉。
就在他触地的瞬间，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。
【检测到高频率动能扰动，时间粒子共振阈值达成，可激活‘时滞’基础模组。】
叶墨瞳孔一缩。这玩意儿他还真没试过。系统提示音刚落，第四名敌人已经甩手扔出一枚电磁脉冲手雷，圆滚滚的金属球划出弧线，引信火花噼啪作响，正朝着托尼装甲接口飞去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双掌猛地往地上一按，掌心朝上，金光自指缝间爆发。一圈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泛起细微褶皱。速度不快，却稳稳推进。
时间，变了。
四名敌人的动作像是被调成慢放模式。挥刀的手停在半空，肌肉绷紧却无法再进一寸；那枚脉冲手雷悬停在离托尼胸口三十厘米处，引信火花明明灭灭，像卡顿的老式投影仪画面；连从破口洒下的灰尘都凝滞在空中，静止不动。
“卧……槽？”托尼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定格的手雷，又抬头看向叶墨，“你刚才那一下是啥？时间暂停？你偷偷练了奇异博士的作业？”
“别问！打人！”叶墨咬牙低吼，额头青筋跳动。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能量正在飞速流失，再生能量条在意识里疯狂跳动：8% → 5% → 3%。
【持续施放消耗倍增，建议终止。】
“闭嘴。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，左手小指悄悄屈起，指尖金光更盛一分。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微调方式——用身体残余的再生储备强行续延0.8秒。
就这么不到四秒，够了。
托尼立刻反应过来，左臂盾面猛地一转，反射顶灯强光直射敌人双眼。虽然他们此刻动作停滞，但本能仍在，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颤。紧接着，他右掌炮完成校准，三道交叉光束精准命中三人持刀手腕，金属护腕应声炸裂，震荡刀脱手掉落。最后一发则打在第四人腰带扣上，冲击力让那枚脉冲手雷被震回，掉在他自己脚边。
涟漪消散。
时间恢复流动。
“砰！”
手雷引爆，EMP波横扫而出。四人刚从凝滞中挣脱，身体还不协调，直接被电流通身麻痹，膝盖一软，齐刷刷跪倒在地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“漂亮！”托尼收起掌心炮，散热口冒着白烟，“你这新技能叫啥？‘老板拖工资，时间自动暂停’？”
“叫‘老子还能再撑一轮’。”叶墨单膝跪地，喉头一甜，差点咳出来。他抬手抹了把嘴角，指尖沾了点血丝。左手钢骨纹理还没完全褪尽，掌心皮肤裂开几道蛛网状细纹，隐隐渗血。
刚才那一招，耗得比打架还狠。
“你还行不行？”托尼降落到他旁边，装甲歪了点，但总算站住了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叶墨喘了口气，撑着操作台站起来，“你不是说请我吃牛排吗？我可不想死在饭前。”
“你这人真是脸皮比装甲还厚。”托尼翻了个白眼，扫描仪启动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刚才那招……是第一次用吧？”
“嗯。”叶墨点头，“系统刚解锁，我自己都没想到真能成。”
“下次提前说一声，别搞得跟惊喜盲盒似的。”托尼瞥了眼倒地的四人，“这些人不是基里安的常规部队，装备更精良，行动节奏也对不上之前的风格。”
“说明他还有后手。”叶墨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西侧控制台上。那里有个拉杆，刚刚似乎被人动过。
话音未落，实验室照明“啪”地全灭，只剩下应急红光亮起。滋滋电流声中，西侧隔离门开始缓缓下落，金属轨道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“操！”叶墨心头一紧。那扇门一旦闭合，他们就被彻底分割战场。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。
“我去关电源！”托尼转身就要冲。
“来不及！”叶墨一把拦住他，目光锁定控制台后的阴影。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——最后一个漏网之鱼。
他没多想，弯腰抄起地上那把捡来的脉冲步枪，检查弹匣。三十七发，还够。
“喂，躲那儿的！”他冲控制台方向喊了一嗓子，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那人没回应，但拉杆被猛地一拽，隔离门下降速度加快。
“给你三秒。”叶墨举起枪，“三、二——”
他根本没数完，手臂一扬，直接把枪甩了出去。枪托带着风声砸中控制台电源模块，火花“啪”地炸开，线路短路，隔离门“咔”一声卡在半空，离地面还有四十公分。
“——一。”叶墨收手，喘了口气。
托尼愣了一下：“你这算术挺随缘啊。”
“实战哪来标准答案。”叶墨靠在操作台上，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，裂纹里的血丝慢慢止住。他低头看了眼，皮肤底下似乎有金光在缓缓流转，像是沙粒在血管里移动。
“你这能力……有点邪门。”托尼走过来，机械臂伸出，把他拽了起来，“刚才那一下，是不是超负荷了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叶墨咧嘴，“反正系统没报错，说明还能用。”
“下次别拿命拼。”托尼扫了眼控制台残余信号，“这家伙临走前触发了什么协议，我在追踪。”
“让他传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钢骨化还没恢复，但战斗状态还在，“大不了再来一次时间暂停。”
“你当那是充电宝呢？用完还能插墙上充？”托尼冷笑，“而且你刚才那一招，明显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墨眯眼看着前方七具倒地躯体，“但只要够用就行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，红光映在装甲和脸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头顶照明灯还在滋滋作响，没完全恢复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烧灼的气息。
“你说基里安到底想干嘛？”叶墨忽然问。
“搞不清。”托尼摇头，“但他肯定不止这几波人。”
“那就等他出招。”叶墨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，金光微闪即逝，“反正我现在有个新外挂——敌人越猛，我越能拖时间。”
“你这不叫外挂，叫‘临时工加班险’。”托尼哼了一声，“再这么玩下去，你迟早被系统榨干。”
“那也得等我吃完那顿牛排再说。”叶墨笑了笑，眼神却没松懈。
远处，控制台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，像是某种信号在等待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