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柱又“吱”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拉得特别长，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掰断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叶墨耳朵一动，没抬头，手指却已经按在左臂钢骨化的接缝处。那地方正微微发烫，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锯。
他刚想撑着墙站起来，实验室西侧的防爆门突然炸了。
不是慢慢变形的那种，是整块三厘米厚的合金板直接从门框里崩飞出来，带着火光和碎片横扫半间屋子。冲击波掀翻了两张实验台，数据终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，连顶上的照明灯都闪了两下。
烟尘还没散，三个人影就冲了进来，端着改装过的脉冲步枪，枪口还冒着蓝烟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，胸口印着一个暗红色的“X”标记——基里安手下那群疯狗的标志。
“卧槽！”叶墨低骂一句，翻身就滚。
下一秒，子弹已经扫过他刚才靠的那面墙，打得混凝土渣子四溅。他左手猛拍地面借力，右脚蹬在医疗床边缘，整个人滑到床体侧面。背部刚贴上金属床架，耳边就是一阵尖锐的破空声——第二轮扫射又来了。
“托尼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没回头，“你那边能动不？”
“正在努力！”托尼的声音从东南角传来，带着点电流杂音，“装甲系统重启中，别指望我三秒变身超级英雄！”
叶 他妈的就不能快点？叶墨咬牙，左臂猛地一震，钢骨结构瞬间完成强化。金属表层泛起一层哑光黑，指节咔咔作响。
正面那三个敌人已经逼近到十米内，领头的那个举起了手，其余两人立刻压低枪口，显然是要集火。
叶墨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右脚一蹬，整个人从床后窜出，钢骨左臂横在胸前。子弹打在手臂上发出“铛铛铛”的脆响，像有人拿铁锤猛砸锅底。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，但没倒。他顺势往前一扑，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噼啪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电弧。
“吃我这招——高压来电！”
电弧球脱手飞出，正中三人中间那个。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，整个人就被电流贯穿，抽搐着跪倒在地，枪都拿不住了。左右两个反应也不慢，立刻向两侧翻滚躲开，可电弧余波还是扫到了他们的腿部，动作顿时一滞。
叶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，右腿一蹬地面，钢骨身躯爆发出短距离冲刺，直接撞进左侧敌人的怀里。对方刚抬起枪，就被他一记肘击砸中下巴，脑袋猛地后仰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最后一个敌人总算爬起来，抬枪就要射击。可他手指刚扣上扳机，头顶就传来一阵推进器启动的嗡鸣。
“抱歉打断你的精彩表演。”托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“但我更喜欢空中打击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掌心光束精准命中那人肩膀，直接把他轰得原地转了半圈，枪也甩了出去。紧接着，一枚微型导弹呼啸而至，在他脚边炸开一团橙色火光，冲击波将人掀翻在地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站直身体，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。“你终于肯动了？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他们给你铺红毯才出场。”
“我说过我在重启。”托尼驾驶着半损毁的Mark42装甲缓缓降落，右臂推进器明显冒烟，飞行姿态有点歪，“而且你刚才那一串操作挺帅的，我不想抢你风头。”
“少扯这些。”叶墨眯眼扫视战场，“五个人倒了，还有两个没见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西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紧接着，合金柱下方的支架剧烈晃动了一下，绿雾开始从裂缝中加速泄漏。
“操！”叶墨脸色一变，转身就往那边冲。
果然，两个漏网之鱼正躲在设备堆后面，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小型爆破装置，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引信按钮上。他们目标很明确——炸开封堵点，让整个实验室被高活性生物溶液淹没。
“你们俩真会挑时候搞事情。”叶墨低吼一声，右腿钢骨化瞬间完成，猛地一脚跺在地上。
震荡波顺着地面扩散，直接震偏了爆破装置的角度。引信虽然触发了，但爆炸威力被错位的装置导向了斜上方，只炸塌了一小片天花板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托尼低空掠过，装甲臂盾展开，挡在叶墨身前，“不过别高兴太早，他们还有武器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两人同时举起高热熔枪，枪口对准合金柱的核心节点。
“警告：能源不足，无法连续发射高能炮。”装甲系统冷冰冰地提醒。
“我知道，闭嘴。”托尼咬牙，“给我十五秒充能。”
“十五秒？”叶墨冷笑，“我连五秒都不想等。”
他猛地往前一扑，假装体力不支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撑地喘气。左边那个敌人见状，立刻从掩体后冲出，举枪准备补刀。
就在对方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，叶墨猛然抬头，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骗你呢。”
他右腿发力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，钢骨右手成拳，手肘狠狠撞向那人颈部。一声闷响，对方连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。
剩下最后一个，还在摆弄熔枪。
托尼的装甲已经升到三米高空，掌心光束充能完毕，肩部导弹锁定目标。
“等等。”叶墨忽然抬手，“别打死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托尼皱眉。
“留个活口。”叶墨喘着粗气，嘴角带血，“问问他，基里安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托尼耸肩：“随你。”
他按下EMP脉冲按钮，一道电磁波横扫而出。最后那名敌人手中的熔枪瞬间失灵，连同通讯器一起冒出黑烟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实验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七个人，五个倒地不起，两个丧失战斗力。可没人敢松一口气。
叶墨靠在倾倒的操作台上，左臂钢骨开始自动解除，金属纹理一点点褪去，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。他感觉肋骨那儿像是被人塞了把碎玻璃，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厉害。
再生能量条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模糊数字：12% → 8% → 冷却中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托尼降落在他旁边，装甲外壳多处灼伤，右臂推进器彻底熄火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抹了把鼻血，“你说过请我吃牛排的，我可不想死在饭前。”
“放心，牛排管够。”托尼伸手扶了他一把，“不过你这状态，怕是连叉子都拿不稳。”
“少瞧不起人。”叶墨站直身体，盯着西北角那堆残骸，“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基里安的人敢来这一波，说明他还有后手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托尼调出装甲扫描界面，“实验室外围还有热源信号，数量不多，但分布得很规律。”
“包围阵型？”叶墨眯眼。
“差不多。”托尼点头，“他们在等命令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钢骨虽未恢复，但战斗状态仍在，“下次来的，可能就不只是这群小喽啰了。”
托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等再生能力恢复再冲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叶墨笑了笑，眼神却冷了下来，“我是打算——先下手为强。”
他弯腰捡起掉落的脉冲步枪，检查弹匣。
三十七发剩余。
够用。
托尼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人真是脸皮比装甲还厚，明明累得快趴下了，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“这不是有你兜底嘛。”叶墨把枪甩了个花，“再说了，系统又没提示危险等级，我能怕什么？”
“你那系统什么时候靠谱过？”托尼翻白眼。
“至少它从来没骗我加班费。”叶墨拍拍装甲，“走吧，别在这儿演兄弟情深了。外面那几位，等得都快睡着了。”
托尼摇头，重新启动推进器，虽然歪了点，但还能飞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实验室出口走去。
地上的俘虏挣扎了一下，想喊警报。
叶墨回头，淡淡瞥了一眼。
那人立刻闭嘴。
空气里只剩下合金柱的呻吟，一声比一声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