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没实验室的瞬间，叶墨的手还贴在冰封的容器上。
那股震颤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，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敲他的神经。他来不及多想，耳朵一动——空气被撕开的声音从右前方掠来，快得不像人能反应的节奏。
基里安动手了。
震荡枪还没响，热浪先扑到脸上。叶墨本能侧身，可右肩还是被扫中，整条胳膊当场麻了半截。剧痛炸开的一瞬，他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，系统提示音准时上线：
【钢骨身躯激活，第六层基因链解锁中——】
“少废话，快点！”他在心里吼了一句，左手猛拍大腿外侧，意识直接冲进“基因螺旋塔”。
骨骼“咔咔”作响，像是水泥桩子一根根打进血肉里。右肩关节瞬间钙化，硬生生把震荡枪的余波扛住，整个人借力后撤半步，鞋底在地面蹭出两道黑印。
托尼的装甲红光扫过现场，锁定热源的刹那，掌心炮已经充能完毕。“砰”地一声，能量束直奔基里安面门。
对方反应更快，脚尖一点地面腾空翻转，炮火擦着他衣角炸在实验台上，玻璃器皿碎了一地，紫色试剂溅出来，“滋啦”冒起白烟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靠在离心机边上缓劲儿。钢骨化的右臂还在抖，不是疼，是身体不适应这波强行改造。他瞥了眼托尼，两人背靠背站定，谁也没说话，但默契拉满。
“你刚才说‘它在等我们’？”叶墨压低声音，“不是吓唬人吧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吓唬过人。”托尼肩炮缓缓转动，扫描光束在黑暗里划出两道红线，“我只是科学地指出，你们这群变种能力狂魔凑一块儿，跟给病毒送外卖没区别。”
“所以现在咱们是快递员兼加热箱？”叶墨扯了扯嘴角，左手悄悄摸向胸口——雷电掌控冷却时间早过了，就看能不能抢个先手。
话音未落，基里安突然冷笑一声：“不用猜了。”
他站在西北角通风口下方，右手高举，皮肤泛着暗红光泽，血管像熔岩管道一样在皮下流动。左脚往前一踏，水泥地直接“嗤”地冒烟裂开。
“它等的是进化完成的那一刻。”他抬起震荡枪，枪口重新充能，橙光越来越刺眼，“而你们，只是点燃引信的打火石。”
说完，他猛地抬手，不是瞄准叶墨，而是朝头顶通风管道开火。
“轰！”
金属扭曲断裂，一大片灰黑色粉尘从上方倾泻而下。紧接着，储液罐被踢翻的声音接连响起，三四个装满紫色液体的密封罐滚到地上，“啪啪”砸碎，挥发性雾气迅速扩散。
空气开始发烫，带着一股烧焦塑料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叶墨吸了一口，喉咙立刻像被砂纸刮过，眼睛发酸，视线边缘出现重影。他心头一紧，正要屏息，脑内系统又响了：
【可激活病毒抗性，抵御部分烟雾。】
“你还真会挑时候营业啊……”他咬牙，集中精神连通“基因螺旋塔”第三层。
一段灰白色的基因链缓缓亮起，名字叫“免疫应答·残缺片段”，是从某个地下实验室废墟蹭来的。当时那地方全是死掉的实验体，没人活下来，但他记得自己捡了个数据盘，顺手吸收了点残留生物信号。
现在看来，那玩意儿还真有点用。
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，像是汗珠反光，呼吸顿时顺畅了些。呼吸道的灼痛减轻，眩晕感退去，脑子重新清明。
“行，算你立功。”他低声嘟囔，右手凝聚电弧，指尖噼啪跳动起蓝色火花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托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装甲升空两米，飞行系统嗡鸣运转，肩炮锁定了基里安的位置。
“能打。”叶墨抬手，将低频电弧甩向烟雾扩散的方向。电流穿过空气，短暂电离分子，减缓了毒雾蔓延速度。
托尼抓住机会，肩炮连射三发脉冲弹，封锁基里安左右退路。爆炸气浪把几台仪器掀翻，火光一闪即灭，照亮了半边实验室。
基里安没躲，反而迎着火力往前走。高温让烟雾在他周身形成扭曲的热浪屏障，子弹和能量束打进去都偏了轨。他一脚踩碎地上的玻璃残渣，目光死死盯着叶墨。
“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困住我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们根本不知道绝境病毒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。”
说着，他左手猛地拍向地面。
一道热能波顺着地板扩散，所过之处冰层迅速融化，容器外壁的霜花“唰”地消失。渗出的绿色液体滴落地面，发出“嗤嗤”腐蚀声，水泥地冒出白烟。
叶墨瞳孔一缩——冰封失效了。
容器里的组织又开始搏动，频率比之前更快，像是心脏重启后的加速泵血。幽绿的光透过裂缝照出来，在墙上投下蠕动的影子。
“它醒了。”托尼沉声道。
“不止是醒。”叶墨盯着那团东西，“它在学怎么活。”
话刚落，基里安突然暴起。
不是冲他们，而是跃向主控台方向。托尼立刻追击，掌心炮连发压制，却被他一个翻滚躲开。落地时，他一脚踹飞控制面板，几根电线裸露出来，火花四溅。
“他在重启系统！”叶墨意识到不对，拔腿就要冲过去。
可刚迈出一步，胸口猛地一闷。钢骨化的后遗症上来了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像是有人拿锉刀在里面磨。他脚步一顿，差点跪下。
托尼见状调转火力，肩炮轰向基里安背部。对方头也不回，右手往后一扬，一团高温气流炸开，硬生生把炮弹偏折方向，打在天花板上，震下一堆碎石。
“你们挡不住。”基里安站起身，手中高频震荡枪再次充能，这次的光芒不再是橙色，而是接近白炽，“这不只是武器，是新纪元的开端。”
叶墨咬牙撑住身体，左手按在实验台边缘稳住重心。他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枪口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说这么多‘新纪元’，怎么就没想过，咱俩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类文明踩刹车？”
“闭嘴。”托尼冷冷接话，“别浪费我给你争取的时间。”
叶墨没回，而是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丝力气集中在右手指尖。雷电掌控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球，虽然不大，但足够干扰一次射击节奏。
基里安举枪对准叶墨眉心，枪口白光刺目。
空气绷紧到极致。
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，叶墨猛地将电弧球甩向地面。
“噼啪！”
电流窜入金属管线，整个实验室的电路“嗡”地震颤了一下。灯光忽闪，应急系统短暂紊乱。
基里安的枪口偏了零点一秒。
能量束擦着叶墨左耳飞过，烧焦了卫衣帽子的一角。
托尼抓住这破绽，装甲俯冲而下，一记膝撞狠狠砸向基里安胸口。对方踉跄后退，撞在通风管道支架上，金属弯曲变形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托尼拉开距离，肩炮重新锁定。
叶墨扶着实验台站起来，耳朵还在 ringing，但还能动。“下次提前说你要撞人，我好躲远点。”
“那你得跑快点。”托尼语气依旧欠揍。
基里安缓缓直起身，衣服破了几个洞，皮肤焦黑，但眼神更冷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五指一张，热能再次升腾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没再攻击，而是转身走向那台被冰封的容器。手掌贴上冰面，体温瞬间融化表层，露出里面搏动的组织。
“它需要两个高能量个体作为媒介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一个科技巅峰，一个基因异变。你们的到来，不是阻止，是成全。”
叶墨听得头皮发麻。
托尼却冷笑：“哦？那你倒是试试看，是你的破病毒厉害，还是我的装甲穿甲弹狠。”
他说完，肩炮充能声骤然拉高。
叶墨也站直了身体，双手抬起，电弧在指尖跳跃。钢骨化的右臂虽然震颤未停，但还能撑住一轮强攻。
两人再次形成夹击之势，实验室中央三人对峙，空气灼热，呼吸都带火星。
基里安站在容器前，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只有那团绿色组织，在冰层裂缝中缓慢搏动，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。
叶墨盯着它，忽然发现它的跳动频率变了。
不再是无序抽搐，而是有了规律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。
他心头一沉。
“托尼。”他低声喊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是不是在数我们的呼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