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掌心的电弧还在跳，像烧到一半的火柴头，明一下暗一下。托尼悬在半空，装甲护盾红光一闪一闪，跟老家过年闪故障的彩灯似的。基里安趴在地上，背脊微微起伏，焦黑的皮肉裂开几道口子，渗出的绿液顺着金属地板往低处流，滋滋作响。
“你这人真扛揍。”叶墨低头看着他，嗓音有点哑，“打都打成这样了还喘气，是不是绝境病毒附体就自动开启无限复活？”
托尼降下来，装甲脚底轻碰地面，发出“咔”一声锁扣归位的响。“别废话，先控住他。”他说着，掌心炮变形，转成一圈环状震荡器，贴上基里安后颈，“神经传导通道得封死，不然这家伙下一秒又原地起爆。”
叶墨没动，右手一抬，钢骨化的左臂“嘭”地弹出一层金属质感的组织，从肩胛一直蔓延到指尖，整条胳膊像是被镀了层合金。他单膝压上基里安背部，左手锁住对方右腕，右手反剪左臂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菜市场大妈捆大闸蟹。
“老实点啊，老哥。”叶墨说着，膝盖往下压了压，“再动我把你关节卸了当废铁卖。”
基里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没力气反抗。托尼的震荡波已经切断他四肢的能量通路，热能输出归零，连抽搐都费劲。
“搞定。”托尼收回装置，装甲手臂复位，“现在他是根烤糊的腊肠，翻不了身。”
叶墨松了口气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，赶紧撑住旁边的操作台。再生能力那会儿猛得很，现在倒好，冷却期来了，浑身跟被卡车碾过三遍一样。他摸了摸肋骨，刚才断的地方还有点发麻，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“你看起来快散架了。”托尼瞥他一眼，“再生也不是万能充电宝，用多了也得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墨咧嘴，“但我这人脸皮厚，撑得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下。实验室里警报还在叫，但节奏慢了，像是电池快耗尽的老式闹钟。空气里一股焦味混着化学药水味，闻多了脑袋嗡嗡的。墙角一堆设备炸过，电线裸露在外，时不时爆出个小火花。
叶墨靠着操作台，腿一弯想坐下，结果屁股还没沾地，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声“咔”。
很小的一声，像是冰面裂开第一条缝。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去——角落里那个一人高的密封玻璃容器，正缓缓爬出蛛网状的裂痕。绿色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，滴到地上，腾起一小缕白烟。
“哎？”叶墨皱眉，“那玩意儿……”
托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装甲扫描仪“滴”了一声：“检测到高活性生物溶液泄漏，成分未知，挥发气体具有腐蚀性。”
“不是吧，我们刚打完一场，它自己开始漏了？”叶墨站直身子，语气有点不敢信，“谁家反派实验室搞这种定时炸弹式售后？”
“估计是我们刚才动静太大。”托尼走过去两步，掌心炮展开防护模式，在容器周围布了一圈力场屏障，“震荡和冲击波震松了固定架，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军用级密封。”
叶墨盯着那容器，标签模糊，但还能看清“Extremis – Stable Phase”几个字。“稳定期？”他念了句，“稳定个鬼，都裂成蜘蛛窝了。”
绿液流速加快，裂缝扩大，哗啦一声，左侧出现一道斜口，液体顺着边缘淌下来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白烟冒得更密了。
“别靠近。”托尼抬手拦了一下，“我的过滤系统都不敢打包票，这玩意儿要是吸一口，说不定直接变异成行走的蘑菇。”
叶墨没动，但眼神紧跟着泄漏点。“刚才打得太狠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震松了架子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托尼看了他一眼，没笑也没怼，只点了点头：“下次打轻点。”
“下次让他先自爆一半再来打。”叶墨扯了扯嘴角，“省电。”
托尼的力场屏障暂时挡住了气体扩散，但容器本身还在持续开裂，裂缝像活的一样往四周爬。扫描结果显示，内部溶液分子结构极不稳定，活性指数正在缓慢上升。
“这东西要是全炸开，整个实验室都得泡在毒汤里。”托尼说，“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激活残留病毒。”
“那得想办法关阀或者堵漏。”叶墨眯眼，“有没有工具？密封胶、高压夹、哪怕是拖把也行。”
“没有。”托尼干脆道，“这地方是临时据点，不是斯塔克工业维修站。而且——”他指了指容器底部，“支撑架已经变形，随时可能垮。”
话音刚落，底下“咯”一声轻响。支架右侧断裂，容器倾斜了十五度，绿液哗地涌出更多。
“操！”叶墨往后退了半步，“这玩意儿要倒！”
托尼立刻加大力场输出，屏障泛起蓝光，勉强撑住倾斜的容器。但裂缝继续蔓延，顶部也开始渗漏，淡绿色的雾气从各个缝隙钻出，像蛇一样往空中飘。
“撑不住多久。”托尼声音沉了，“这屏障只能延缓，不能修。”
叶墨盯着那团雾，脑子里飞快转。再生能力在冷却，钢骨还能撑一会儿，但没法拿身体去堵漏。系统没提示，也没新能力冒出来救场。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伤员加半个废铁侠。
“你说……这玩意儿要是泼身上，会不会也给我来一针绝境升级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托尼冷笑，“别人是注射，你是干洗式浸泡，直接给你融成一滩营养液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叶墨啧了声，“我还想多活两天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秒。警报声、电流声、液体滴落声混在一起，实验室像个即将报废的老旧工厂。
基里安还趴在地上，脸朝下，呼吸微弱。叶墨瞥了他一眼，忽然开口：“喂，老哥，你造的东西快炸了，不打算说点什么？密码、开关、紧急关闭按钮在哪？”
基里安没反应。
“装死？”叶墨走过去，用钢骨化的脚尖踢了踢他肩膀，“你要是不说，等会儿毒雾把你先化了，我可不救。”
基里安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：“……你们……阻止不了……它……已经在进化……”
“又来这套？”叶墨翻白眼，“赢了就开始讲哲学，输不起就放狠话，反派片酬是按字给的吧？”
托尼在那边调整屏障角度，随口接：“建议他改行写网文，‘主角必死’‘世界毁灭’这些梗还能多蹭几年热度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……”基里安艰难抬头，半边脸焦黑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你们以为……绝境只是病毒？它……是生命体……它……会选择宿主……”
叶墨和托尼同时看向那容器。绿液波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这句话。
“你少来。”叶墨冷笑，“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，除了‘我还有后招’和‘你们根本不懂’。”
托尼摇头：“别理他，越是快凉的人越爱立遗嘱式flag。”
正说着，容器顶部“啪”地炸开一条大缝，一股浓雾喷出，撞在力场上，激起一圈涟漪。屏障闪烁两下，数值下降12%。
“不行了。”托尼咬牙，“最多再撑三十秒。”
叶墨迅速环顾四周。操作台、残骸、破损的管线……没有能封堵的材料。他低头看自己钢骨化的手臂，金属表面还带着战斗时的灼痕。
“借你点东西。”他对托尼说。
“别打我装甲的主意。”托尼立刻道，“这是限量款。”
“不是。”叶墨走向最近的一根承重柱，那是合金材质，原本用来固定大型设备。他双手抱住柱体，钢骨力量全开，肌肉绷紧，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“你干嘛？”托尼问。
“拆墙。”叶墨低喝一声，用力一拽。
金属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底部连接处开始松动。他双脚蹬地，全身发力，终于“轰”地一声将柱体拔了出来，足有两米长，碗口粗细。
“你疯了？”托尼瞪眼，“这地方再塌一块咱们全得埋里头！”
“没别的办法。”叶墨拖着柱子走到容器侧面，对准底部尚未破裂的区域，“你把屏障往下移，我用柱子顶住底部，至少先把倾倒止住。”
托尼犹豫一秒，迅速调整力场位置。叶墨深吸一口气，双手举起柱子，猛地往上一顶。
“咚！”
柱体卡进容器底座，硬生生把倾斜的角度顶回几分。绿液流速减缓，但裂缝仍在扩张。
“暂时稳住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托尼扫描着结构：“支撑点不够稳固，你这一顶只能拖时间，不能根治。”
“那就拖。”叶墨站稳，双手撑住柱子，“你找出口、找阀门、找任何能关掉这玩意儿的东西。我在这儿顶着，反正再生能力快好了，大不了再吐两口血。”
托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走向主控区。
实验室恢复短暂安静。只有气体泄漏的嘶嘶声，和叶墨粗重的呼吸。他盯着那团绿雾，心里清楚——这场仗他们赢了人，但还没赢过这地方。
基里安依旧趴着，嘴角忽然勾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叶墨没看见。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头顶那根柱子上。金属已经开始发烫，绿液滴在上面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托尼在远处翻找数据面板，突然出声：“找到了！应急封闭程序在B-3通道的备用终端，但需要手动触发。”
“多远？”叶墨问。
“五十米，穿过主走廊。”
“去。”叶墨咬牙，“我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托尼点头，装甲推进器启动，低空掠过残骸区，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叶墨独自站在泄漏源前，双手撑柱，背影挺直。警报声忽强忽弱，绿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，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掌，皮肤下的金红色光丝开始隐隐浮现。
再生能力，正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