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灯还闪着，像快没电的节能灯泡，一明一暗。叶墨靠在实验台边，钢骨左肩的裂纹还在渗着淡红组织液，像是劣质胶水粘不住的塑料壳。他手指动了动，想撑起来，结果关节“滋”了一声，差点当场罢工。
托尼站在主控台前，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，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报错信息：“核心模块封装失败，校验参数缺失。”
“我说，”叶墨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，“你不会真卡在这一步吧？前面都搞定了，最后卡个参数，这不跟打游戏BOSS血条剩1%死活砍不死一个道理？”
托尼没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：“别吵，我正逆向推导呢。刚才那段能量波动太邪门，干扰了量子校准系统，数据断层了。”
叶墨眯眼一想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该不会是自己刚才用“群体治疗”时引发的能量场吧？那玩意儿连系统都惊动了，干扰个装甲程序也不稀奇。
他没吭声，怕托尼回头拿扳手砸他。
过了十几秒，托尼突然“呵”了一声，调出一段波形图：“找到了。就是三分钟前，一股非标准生物能量脉冲，频率0.7赫兹，持续四秒，峰值超过安全阈值三倍。这玩意儿不是设备发的，是……人？”
叶墨干咳两声：“可能吧，我当时在救人，谁知道能量乱窜。”
托尼转头看他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刚拆了炸弹又顺手点燃引信的傻子：“你下次救人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？我这装甲差点被你治成精神病。”
“我哪知道你还监听我体内的能量？”叶墨翻白眼，“再说了，系统提示音都没响，我能知道它要炸？”
托尼懒得跟他扯，直接把那段波形拖进算法模型，开始反向补偿计算。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，像春运抢票页面。五分钟后，一声清脆的“滴”响划破寂静。
“成了。”托尼敲下回车，嘴角扬起，“封装协议激活，反绝境核心模块锁定。”
话音刚落，实验室中央平台上的那套装甲突然亮起。银蓝色的流线型外壳缓缓闭合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像是电路板通了电，一圈圈泛着冷光。装甲肩甲处多了两个菱形散热口，胸口的反应堆不再是单纯的金色圆环，而是嵌入了一层半透明晶体，内部有数据流般的蓝光循环流动。
“这就是……反绝境装甲？”叶墨撑着台子站起来，走近几步，伸手摸了摸装甲表面。触感冰凉，但能感觉到内层有微弱震动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“不只是防御。”托尼戴上手套，站上平台，“它能识别并中和绝境病毒的高温共振频率，同时增强输出功率。简单说——它不怕烧，还能打得更狠。”
他按下腕部按钮，装甲自动展开，贴合到他身上。金属部件咔咔咬合，面罩升起，露出托尼那张写着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脸。
“来，试试。”托尼活动肩膀，装甲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走到测试墙前，模拟绝境士兵的高温环境启动。墙面温度瞬间飙升至八百度，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装甲外层立刻生成一层半透明膜状结构，像水波一样荡开，高温被迅速隔绝。内部传感器显示：体温稳定在37度。
“抗热相位膜，启动正常。”托尼点头，接着抬起右拳，激活增幅器。拳套前端亮起一圈红光，蓄力一秒后，一拳轰出。
“砰！”
混凝土墙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一米的窟窿，碎石飞溅。装甲拳部毫发无损，连刮痕都没有。
叶墨吹了声口哨：“这拳头，揍基里安脸上估计能让他当场改姓。”
“重点不是揍人。”托尼收拳，转身看向他，“是它能扛住病毒攻击，还能反击。这意味着我们不用再被动挨打了。”
叶墨没急着接话。他盯着装甲的反应频率，尤其是能量输出与生物信号的同步率。刚才那一拳虽然猛，但他注意到装甲在释放能量时有个0.3秒的延迟，像是系统需要重新校准。
“你确定实战不会卡顿？”他问。
“第一次总有磨合期。”托尼耸肩，“但我敢穿它上天，就敢让它打穿敌人的脑袋。问题是你——你还能跟吗？”
叶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钢骨还没修好，再生系统超载，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。群体治疗的能力也进了冷却，不知道啥时候能用。
但他不能退。
“我不跟，谁跟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人头。再说了，我这身本事，不就是等着打这种硬仗？”
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有种。那你现在打算咋办？等我飞出去找基里安，你在后面喊加油？”
“别闹。”叶墨转身走向装备柜，拉开抽屉，掏出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套上。衣服有点皱，但他不在乎。接着是工装裤、运动鞋，最后戴上那副银色半框眼镜——镜片裂了道缝，但他觉得更有气势。
“我不是去加油的。”他系好鞋带，抬头，“我是去把他找出来。”
托尼挑眉：“你身体这样，还能追踪？”
“我又不是靠钢骨跑路。”叶墨拍了拍太阳穴，“我有脑子。再说了，系统虽然不说话，但它记东西。基里安那帮人留下的能量痕迹，我还能抓一点。只要他还在用绝境病毒，我就有办法定位。”
托尼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行，那你负责找人，我负责揍人。”
“分工明确。”叶墨走回实验室中央，抬头看着穿戴完毕的钢铁侠，“不过咱得说清楚——不许一上去就莽。基里安不是傻子，他肯定有后招。我们得先摸清他在哪儿，有多少人，再动手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先搜，不直接打？”托尼双手抱胸，“可万一他趁我们找的时候又搞出一批绝境士兵呢？”
“那就更得快点找到他。”叶墨语气平静，“我们不出击，他就以为我们还在喘气。可一旦我们开始动，他就会慌。慌了，就会露马脚。”
托尼盯着他，几秒后咧嘴一笑：“你这脑子，比这装甲还值钱。”
“少捧我。”叶墨摆手，“赶紧检查完装备，咱们得赶在下一波攻击前出发。基地不能再待了，刚才那几波进攻只是试探，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。”
托尼点头，启动飞行系统。装甲背部推进器缓缓展开，发出低频嗡鸣。他跳上半空，悬停在两米高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墨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了下肩膀。钢骨依旧疼，但他已经习惯了。他走到实验室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区——伤员们都睡着了，呼吸平稳。艾玛坐在角落，闭着眼，应该是在恢复精神力。
他收回视线，拉开金属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那疯子再搞出第二批绝境士兵。”
托尼轻笑一声，推进器加大功率，整个人缓缓升空。叶墨紧随其后，脚步虽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。他们穿过走廊，走向基地出口。灯光依旧忽闪，警报声断断续续，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死守，而是出击。
托尼在空中调整姿态，装甲引擎发出稳定的轰鸣。他低头看叶墨：“这次，我们主动。”
叶墨抬头，镜片反射着冷光：“对，这次，我们去找他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基地主控室，进入侧廊。外面夜色深沉，风卷着灰烬掠过地面。叶墨停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振金碎片。它安静地躺在掌心，没有发烫，也没有震动。
但很快就会有反应。
他知道。
只要基里安还在行动，这块碎片就会告诉他方向。
他握紧碎片，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别耽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