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烬从基地门口刮过，叶墨站在金属门框下，掌心那块振金碎片还是冰的。他盯着它看了两秒，像在等一块石头自己烧起来。
托尼悬在半空，装甲推进器嗡鸣不断，面罩半开，露出一张“你到底行不行”的脸：“我说X先生，咱们的时间可不等人。基里安那疯子说不定正拿佩珀的照片当屏保，一边打疫苗一边哼小曲。”
叶墨没理他，把碎片贴回眉心。凉意顺着额头往脑子里钻，但啥也没发生。他闭上眼，试着回想系统提示音——自从用了“群体治疗”，那玩意儿就跟死机了一样，连个“滴”都不出。
“得靠自己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开始调记忆。之前追踪绝境病毒时，能量频率是0.7赫兹，带着一股子烧焦电线的味道。他把这感觉当成锚点，在脑子里来回拉线，一边默念：“共振、共鸣、给我来点反应。”
十秒过去，没动静。
十五秒，脑仁开始发胀。
二十秒，托尼在天上咳嗽一声：“要不我先飞一圈？你在这儿站成雕塑也挺费电的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叶墨睁开眼，“再给我三十秒。”
他重新闭眼，这次把手掌完全盖住碎片，像捂热水袋似的加热。同时把注意力沉下去，往“基因螺旋塔”第七层摸。之前试错组合技的时候，这层亮过一次，像是雷达开机前的预热。
果然，一丝微光闪了闪。
紧接着，一层波纹状的东西浮上来，不规则，断断续续，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。叶墨咬牙稳住意识，不让它散掉。他引导那股波动，以振金碎片为天线，朝城市方向扫。
“左偏五度……再偏一点……”
突然，西北方向有个点跳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眼：“有了！”
“哪儿？”托尼立刻压低飞行高度，悬停在他头顶两米。
“西北，三公里左右，一栋烂楼。”叶墨揉了揉太阳穴，脑袋像被扳手敲过，“结构残破，外墙塌了一半，顶上还有个歪了的通风管。内部有热源，不止一个，中心那个最强——八成是基里安。”
托尼抬手调出导航界面，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：“西北三公里……废弃生物科技研究所？这地儿我熟，十年前关停的，因为实验事故死了三个人。后来档案封了，连监控都没留。”
“所以是块盲区。”叶墨点头，“电磁干扰少，适合搞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可你这信息哪来的？”托尼眯眼，“不会又是系统提示音让你背的吧？上次你说‘能力会自动生成’，结果我装甲差点变烤炉。”
“这次不是背的。”叶墨把碎片收回兜里，语气硬了点，“是我看见的。”
“看见？”
“嗯。脑子里有张图，不清晰，断片似的，但位置和结构对得上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叫空间感知。刚解锁的能力，还不稳定，用一次头炸一次。”
托尼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现在是人形GPS？还是带热成像的那种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叶墨扶了扶眼镜，镜片上的裂痕硌着鼻梁，“别废话了，信就去，不信你就继续在这儿盘旋，等他把第二批绝境士兵全焊好。”
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启动腕部扫描仪，对准叶墨的方向扫了一下。数据流在面罩内快速滚动。
“生物信号正常，脑波频率异常升高0.4赫兹，瞳孔有轻微震颤。”他念道，“结论：你确实刚干了点耗脑子的事。虽然不知道真假，但——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拉升高度，装甲引擎轰鸣加大：“坐标已标记，反绝境装甲模式切换至潜行突袭。你呢？不跟我一起？”
“我去干嘛？”叶墨往后退了半步，“钢骨还没修，再生在冷却，连跑个百米都能喘死。我现在上去就是给你当沙包。”
“也是。”托尼耸肩，“那你回去躺着吧，等我好消息。”
“等等。”叶墨突然出声，“别莽。那地方结构复杂，他肯定设了陷阱。你先外围侦察，别直接撞门。”
“哟？”托尼回头，“刚才谁说‘信就去’的？现在又教我做事？”
“我不是教你。”叶墨靠上墙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我是提醒你——基里安不是为了打架才藏那儿的。他要真想正面干，早就炸了我们基地。他躲着，说明他在等什么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托尼静了两秒，面罩上的红光微微闪烁：“行，听你的。先摸情况。”
话音落，推进器猛然加力，钢铁侠化作一道银蓝流光，直扑西北。
叶墨抬头看着那道光消失在夜幕里，才慢慢滑坐到地上。脑袋里那股胀痛还在，像有人拿螺丝刀在里面搅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袖子擦了擦镜片，又戴上。
“空间感知……第一次用就这么费劲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下次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，最好再来杯咖啡。”
他掏出随身本，撕下一页，凭着记忆画了个简图：大楼轮廓、三个热源分布、中心目标位置。字迹有点抖，但勉强能认。画完，塞进工装裤内袋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远处焦土的味道。
他靠着墙，一动不动。
几分钟后，通讯耳机里传来托尼的声音：“已抵达目标上空，未发现外部警戒。建筑外层无能量场，但红外显示内部有活动迹象。正在绕飞侦查，暂不降落。”
叶墨按了下耳麦：“收到。保持距离，别触发被动防御。”
“明白。”托尼顿了顿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没当场昏过去吧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叶墨扯了下嘴角，“就是感觉像刚考完高考最后一门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托尼轻笑，“等我把那疯子揪出来，你还能亲自审。”
通讯断开。
叶墨闭上眼，没再试图连接系统。他知道，这能力现在就像个刚装好的APP，闪退是常态。强行刷新只会让脑子更疼。
他只想着一件事：定位完成了。
基里安的位置锁定了。
接下来，就看托尼怎么打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能走。转身朝基地入口走。金属门自动滑开，里面灯光依旧忽闪，但比刚才亮了些。
走廊尽头是指挥中心，他得把坐标图存进离线数据库，再标个星号备注：“别让托尼一个人硬闯。”
走到回廊拐角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某处废楼的阴影里，一场猫鼠游戏已经开始了。
而他，刚刚按下了开始键。
他抬手，把兜里的振金碎片又攥紧了些。
凉的。
但这一次，他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