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还没散尽，碎砖和焦黑的金属片还在往下掉。叶墨单膝跪地，膝盖陷在裂开的地砖缝里，钢骨外层大片剥落，露出底下微微发红的组织，像是烧到极限的发动机零件。他手指抠进地面裂缝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一点一点把身子撑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不是怕，是耗得差不多了。
刚才那发火箭弹炸得他五脏都在晃，耳朵里嗡嗡响，连托尼在后面喊什么都听不清，只看见对方嘴唇动了动，大概意思是“快了”。他没回应，也不敢回头——门外黑影攒动，热源信号比之前还多，至少五个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，其中两个温度高得离谱，明显是强化型。
他喘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灰和血混成的泥浆。卫衣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，脖子侧面火辣辣地疼，低头一看，一道细长划痕渗着血珠。刚才要是再偏两公分，毒针就得扎进动脉。
那枚针现在就插在他脚边的地上，通体漆黑，尾部带螺旋纹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子弹。发射它的枪肯定藏在远处某个掩体后，专打冷枪，专挑你松劲儿的时候来一下。
叶墨冷笑一声，低声嘟囔：“系统，这算不算职场霸凌？”
当然没人回他。系统从不说话，也不会跳提示，但它存在，就像脑子里多了根神经，平时没感觉，关键时刻总能让他多活半秒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右臂钢骨已经修复了六成，左臂还差得远，关节处裂纹密布，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。他知道不能再硬接爆炸了，再来一次，真得当场报销。
可门不能丢。
身后是托尼，是反绝境装甲的核心程序，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机会。只要这里不失守，就有希望。
他盯着门外，耳朵竖着，听着每一丝动静。脚步声很轻，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刻意压低，还有那种低频嗡鸣——人体高温燃烧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突然，一道黑影从左侧废墟后闪出，贴着墙根快速移动，手里拎着一把改装手枪，枪口对准实验室内部。叶墨眼神一凝，右臂钢骨瞬间延展，掌缘变薄拉长，形成一柄短刃，反手就是一记横扫。
那人反应不慢，抬枪格挡，但枪管直接被砸弯，整个人像沙袋一样飞出去，撞翻两个同伙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托尼在后面吹了声口哨，“再来十个我都不嫌多。”
“省点力气夸我。”叶墨咬牙，迅速退回门前原位，双臂重新架起防御姿态，“他们不会只派杂鱼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枚细小金属针破空而来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。他凭借战斗直觉侧头闪避，毒针擦颈而过，在卫衣领口留下一道撕裂痕，钉进身后的控制台面板，“叮”地一声轻响。
他没愣神，立刻挥动尚完好的右臂钢骨，以掌缘横扫前方空地，气劲带起碎石飞溅，逼退一名正要潜行接近的敌兵。那人躲闪不及，被碎石砸中面门，踉跄后退，又被叶墨一记肘击砸在头盔上，当场晕倒。
烟雾渐浓，敌人开始投掷燃烧弹。一团团火光在门口炸开，黑烟滚滚升起，遮住视线。叶墨眯着眼，靠听觉锁定位置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威胁藏在盲区，随时可能突袭。
果然，不到十秒，扬声器里传来扭曲的声音，像是经过多重变调处理：“你撑不了多久，托尼不会感激你。”
声音忽远忽近，带着蛊惑意味。
叶墨咧嘴一笑，低声说：“系统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还是没人回他。
但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心里反倒稳了。他闭眼三秒，屏蔽视觉干扰，全靠耳朵捕捉脚步频率。烟雾中有两人正在包抄，一个从正面缓步逼近，另一个绕到右侧窗台，准备翻窗潜入。
他猛然睁眼，钢骨左腿蹬地爆发，瞬间冲刺五米，一记肘击砸向窗台上的敌人头盔，对方连反应都来不及，直接被砸晕，从窗台滚落下去。
回防途中，他顺手拉断垂落的电线，缠住另一人脚踝使其摔倒，再补一脚踢晕。
动作干净利落，没多花一秒。
随后他退回原位，双臂架起防御姿势，喘息却比之前平稳了些。虽然身体快到极限，但节奏找回来了。他知道，敌人想用心理战拖垮他，可他早就不信什么“感激”“回报”那一套了。他守在这里，不是为了谁感谢他，而是因为他答应过——只要托尼没说完“好了”，他就得站着。
托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喘：“快了，再坚持一下！”
叶墨没回头，只哼了一声：“你这话上一轮也说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托尼敲击键盘的手没停，“核心模块已经加载百分之八十七，抗性链波形稳定，只要再给我三分钟，就能完成最终校准。”
“三分钟？”叶墨盯着门外黑影，“你知道三分钟能死多少回吗？”
“那你尽量别死。”托尼语气轻松，“我还等着用你当测试靶子呢。”
叶墨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他知道托尼的意思——只要他还能站，这道门就不会破。
烟雾中，敌人重新集结。这次没有贸然冲锋，而是分成两组，一组在正面制造噪音，另一组悄悄绕后，试图从通风管道突入。叶墨听得真切，脚步声太整齐，反而暴露了意图。
他不动声色，等那组人靠近通风口时，猛地一脚踹向旁边倒塌的货架，整排金属架轰然倒下，正好堵住管道入口。里面的人被震得一阵咳嗽，计划彻底泡汤。
正面的敌人见偷袭失败，终于按捺不住，开始推进。三人呈三角阵型压上，手持高频震荡刀，刀身泛着蓝光，一看就是冲着破坏钢骨结构来的。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右臂钢骨再次延展，形成一面小型护盾。他不冲，也不退，就站在门口，像根钉子。
第一人扑上来，刀砍在护盾上，火花四溅。叶墨借力侧身，左手一记摆拳砸中对方太阳穴，直接放倒。
第二人紧随其后，刀走下盘，直削膝盖。叶墨跃起躲避，落地时顺势一脚蹬出，正中胸口，那人连人带刀飞出去，撞塌半堵墙。
第三人犹豫了一瞬，叶墨抓住机会，钢骨右臂猛然收缩变形，掌心弹出一根尖刺，闪电般刺穿对方肩甲，将其钉在墙上。
战斗结束，门口又安静下来。
他拄着护盾站直，呼吸沉重，钢骨表面裂纹更多了，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。他知道，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。
可他还站着。
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百分之九十二，抗性链同步成功，只剩最后的数据封装。”
叶墨点点头，哪怕对方看不见。他抬起手，摸了摸鼻梁上那副裂了缝的眼镜，轻轻扶正。
门外，火光仍在闪烁，黑烟滚滚。他知道，敌人不会放弃，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。
他活动了下手指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喂，托尼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待会我要是躺下了，你记得把我拖进去。别让我死在门口，太丢人。”
“放心。”托尼头也不抬，“你要真倒了，我第一时间把你塞进冷冻舱，等修好了再踹醒你继续挡枪。”
叶墨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下一秒，他猛然瞪眼，钢骨双臂交叉护面，整个人弓身前倾，像一头 ready to 撕碎猎物的铁兽。
门外，火光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