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的振金碎片猛地一烫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直接贴在大腿外侧。叶墨瞳孔一缩，整个人从半靠状态弹直，后背“咚”地撞上控制台边缘。他没喊人，也没看托尼，右手已经本能插进裤兜把那玩意儿攥住——温度还在飙升，震感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胛骨。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实验室主入口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狠狠砸在防爆门上。紧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，节奏越来越快，金属扭曲的吱呀声刺得人耳膜发紧。
托尼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出三道红线：“我知道。”他语气平静得离谱，仿佛刚才那阵撞击只是隔壁有人搬家具，“我刚给炮台充完能，就差一个触发信号。”
叶墨没回话，脚底一蹬地面，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冲向大门。卫衣下摆甩出弧线，工装裤膝盖处蹭过控制台角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轻响。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，系统也没跳提示，纯粹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这种时候，犹豫半秒都可能让整间实验室炸成烟花。
距离大门还有五步，他双臂already开始变色。皮肤表层泛起金属灰，肌肉纤维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拉伸重组，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。等他站定门前，整条左臂已经彻底钢化，右臂也完成了八成转化，胸口和肩膀的皮肤正迅速硬化成银灰色护甲。
门外的撞击停了。
安静来得比攻击更吓人。
叶墨呼吸放轻，耳朵竖着，盯着那扇已经被撞出凹痕的合金门。他知道这不会是结束，只会是前奏。果然，不到三秒，门缝底下“嗖”地滑进来一枚圆柱形物体，落地滚动两圈，顶部红灯开始闪烁。
“手雷！”托尼在后面吼了一嗓子，但其实不用喊。
叶墨早有准备，右脚往前跨半步，钢骨化的左掌猛地拍下，把手雷死死摁在地面。冲击波炸开时，火光从指缝里喷出来，热浪卷着碎屑打在他脸上，卫衣帽子直接被掀飞。爆炸声震得整个空间嗡鸣，但他手臂纹丝不动，掌心下的地板裂成蜘蛛网，手雷残骸嵌在钢骨掌底，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。
烟尘还没散，第二波攻击就到了。
“轰——！”
火箭弹贴着地面飞来，精准命中大门中央。叶墨瞳孔骤缩，来不及思考，双臂交叉挡在面前，钢骨结构瞬间覆盖整个前身。爆炸气浪扑面而来，他整个人被掀得后退半米，鞋底在地面刮出两道黑印，背部狠狠撞上变形的门框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抖。
火光吞没了视线。
等烟雾稍稍散开，门口那道人影还站着，双臂交叉，钢骨泛着暗沉的光泽，表面有几道焦黑灼痕，但结构完整。他的帽子早就没了，额前碎发被热风吹得乱翘，鼻梁上那副银色半框眼镜歪了一边，镜片裂了道缝。
“哟。”他喘了口气，把眼镜扶正，“这波火力挺实在啊。”
门外没人回应。
只有脚步声，密集而整齐，至少七八个人，呈扇形包围过来。叶墨能听见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 crunch 声，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，还有某种低频嗡鸣——像是人体在高温下不稳定燃烧的声音。
他知道，这是绝境士兵。
托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冷静得不像话：“左边墙角第三个通风口，暗格按钮，按下去。”
叶墨没回头，只用余光扫了眼位置，左脚虚点一下，钢骨右腿猛然发力，整个人像炮弹般横移两米，膝盖撞开一堆报废设备，右手顺势摸向墙角。指尖触到一块略凸的金属板，用力一按。
“嘀”的一声轻响。
头顶天花板突然裂开三道缝隙，三台巴掌大的自动炮台弹出，旋转枪管锁定门外目标，红点扫过敌人额头。
“哒哒哒——！”
子弹倾泻而出。
门外顿时乱了阵脚，有人怒吼，有人翻滚躲避，一名正要举枪的士兵眉心飙血，仰面倒下。另两人被压制在掩体后，只能盲射还击。
叶墨抓住空档，猛然向前踏出一步，钢骨右拳抡圆了砸向一名试图绕侧翼接近的敌人。那人反应不慢，抬枪格挡，但枪管直接被砸弯，整个人像沙袋一样飞出去，撞翻两个同伙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托尼在后面吹了声口哨，“再来十个我都不嫌多。”
“省点力气夸我。”叶墨低吼，迅速退回门前原位，双臂重新架起防御姿态，“他们不会只派杂鱼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赤红色人影猛地从右侧跃出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那人全身冒着高温红光，皮肤龟裂处透出熔岩般的橙黄，手里拎着一把改装霰弹枪，枪口还在冒烟。
叶墨刚要迎上去，对方却没瞄准他，而是调转枪口对准实验室内部，扣下扳机。
“小心仪器！”叶墨瞳孔一缩，来不及多想，钢骨身躯猛然一侧，用左肩硬生生扛下这一枪。
“砰！”
霰弹炸开，钢骨表面被轰出一片麻坑，火星四溅。冲击力让他踉跄半步，但脚下钉子似的扎在地上，愣是没退。
托尼那边传来一阵急促敲击声：“别让他们靠近主控台！数据还没备份！”
“你当我是摆设？”叶墨咬牙，右臂钢骨瞬间延展，掌缘变薄拉长，形成一柄短刃，反手就是一记横扫。那名绝境士兵躲闪不及，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口，高温血液喷出，在空中就汽化成红雾。
可就在这时，又一枚火箭弹呼啸而来。
叶墨眼角瞥见轨迹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次角度刁钻，是从二楼残破平台斜射下来的，根本挡不住内部。
他没犹豫，钢骨双臂交叉护头，整个人往门口一扑，用后背去接这发爆炸。
“轰！！！”
冲击波炸得整栋建筑都在晃，天花板簌簌掉灰，几根电线断裂垂下，火花噼啪作响。叶墨被炸得跪倒在地，膝盖砸进碎裂的地砖，钢骨表面大片焦黑剥落，露出底下微微发红的组织——那是能力快要撑不住的征兆。
但他还是撑住了。
烟尘中，他单膝跪地，双手撑地稳住身形，抬头看向门外。
敌人没再进攻。
短暂的寂静。
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和远处警报器断断续续的鸣叫。
叶墨喘着粗气，手指抠进地面裂缝，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。钢骨正在缓慢修复，灰白色物质从关节处蔓延，重新覆盖受损区域。他抹了把脸，发现掌心全是灰和血混合的泥。
“你还活着吗？”托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调侃，但语气紧绷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墨站直，重新站回门前，双臂缓缓抬起，进入防御姿态，“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，你那些炮台有没有穿甲弹？”
“有，但得手动装填。”托尼一边说一边快速操作面板，“而且我现在腾不出手。”
“那就祈祷他们别再来一轮齐射。”叶墨盯着门外黑影攒动的方向，喉咙发干，“不然我这身‘皮’真得当场报销。”
外面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
这一次，人数更多，节奏更稳，像是有组织地重新布阵。叶墨能看见至少五个高温热源正从不同方向逼近，其中两个温度高得离谱，明显是强化型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钢骨手臂，表面裂纹还没完全愈合，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。他知道，再来一次火箭弹级别的打击，他不一定还能站起来。
可门，必须守住。
身后是托尼，是反绝境装甲的核心程序，是他们唯一能翻盘的机会。只要这里不失守，就有希望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喂，托尼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待会我要是躺下了，你记得把我拖进去。别让我死在门口，太丢人。”
“放心。”托尼头也不抬，“你要真倒了，我第一时间把你塞进冷冻舱，等修好了再踹醒你继续挡枪。”
叶墨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下一秒，他猛然瞪眼，钢骨双臂交叉护面，整个人弓身前倾，像一头 ready to 撕碎猎物的铁兽。
门外，火光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