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梯的灯还在闪,一明一暗照在三人脸上。叶墨一脚踏上地面,后背猛地撞在金属墙上,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。托尼抱着佩珀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有点晃,装甲肩部的推进器冒出一股白烟,直接熄了火。
“操……这破甲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托尼低声骂了一句,把佩珀轻轻放在医疗担架上。她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但胸口还有起伏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叶墨扶着墙想站起来,结果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脑袋里嗡嗡响,刚才那一记雷电像是把脑浆搅成了豆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托尼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叶墨没答,闭眼调动系统感知。几秒后,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,机械音响起:“检测到微弱脑波活动,生命体征未终止,建议立即干预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叶墨睁开眼,“心跳乱得跟抽风似的,呼吸快停了,但没断气。”
托尼盯着佩珀的脸,手指轻轻擦过她额头,动作轻得不像个天天炸导弹的暴脾气富豪。“能救吗?你说实话。”
“现在问这个没用。”叶墨撑着墙一步步挪过去,“你要是真关心她,就别在这儿问废话,去把那边的监测仪打开。”
托尼愣了下,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,转身就走。医疗舱角落的便携终端亮起蓝光,数据流开始滚动。心率、血压、体温曲线全在乱跳,尤其是体温——51.3度,还在往上爬。
“这他妈是人还是高压锅?”托尼咬牙。
叶墨走到担架边,伸手探了下佩珀颈侧,烫得吓人。他皱眉,脑子里系统又响了:“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,建议激活再生能力模块,可短暂维持生命机能。”
“再生?”叶墨一愣,“那玩意儿我还没试过啊。”
“系统不负责解释,只提供选项。”机械音毫无波动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心,之前吸收的那个“组织再生”碎片一直没用上,说是从某个自愈变种人出事现场蹭来的,当时对方被炸飞半边身子还能爬起来走两步,场面挺震撼。现在想想,说不定就是靠这招续命的。
“拼一把吧。”叶墨深吸一口气,双手按上佩珀胸口。
掌心刚贴上去,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,淡金色的光晕顺着指尖渗进去。佩珀的身体猛地一颤,监测仪上的呼吸曲线突然拉直,接着“滴”地一声,恢复了微弱起伏。
“有反应!”托尼立刻回头。
叶墨没说话,额头已经开始冒汗。这招比雷电还耗,感觉像是有人拿根管子在他血管里抽血。但他不敢松手,再生能量一点点往里灌,像给漏气的轮胎打气。
一分钟过去,佩珀的呼吸终于稳了下来,虽然还是烫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断气。皮肤下的红光也没那么活跃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叶墨咬牙坚持,眼前开始发黑。再生能量像是无底洞,越灌越少,身体越来越虚。他能感觉到,这能力撑不了多久。
“行了……先收手。”托尼突然说,“再下去你比她先挂。”
叶墨没理他,又撑了十秒,才缓缓收回手。整个人往后一倒,直接瘫坐在地,靠着墙大口喘气,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但她体内那东西还在烧。”
托尼蹲下来检查佩珀的生命体征,眉头越皱越紧:“体温还是超高,肌肉在抽,这病毒没停。”
“当然没停。”叶墨抬手擦了把汗,“我能续一会儿,但撑不了多久。这病毒不是普通病变,它在改写细胞结构,再生能力只能压制,清不掉。”
托尼沉默了几秒,站起身走到终端前,调出刚才采集的数据。“那就查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叶墨抬头看他:“你冷静了?”
“我不冷静能干嘛?”托尼头也不回,“哭?喊?还是抱着她等死?她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人拼命,我不想让她白活。”
叶墨扯了下嘴角,没说话。
两人谁都没动,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。过了会儿,托尼转身递来一瓶水:“喝点。”
叶墨接过拧开,咕咚灌了半瓶,凉意顺喉咙滑下去,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“你刚才救了她两次。”托尼靠在桌边,声音低了些。
“第一次是把她带出来,第二次是现在?”叶墨笑了笑,“可我觉得……这才刚开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托尼看着担架上的佩珀,“基里安不会只搞这一出,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所以得抢时间。”叶墨把空瓶捏扁,扔进回收筐,“既然再生清不掉病毒,就得换个法子。我刚才感应到了,那东西在她细胞里游走,有规律,像是程序指令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病毒是编码过的?”托尼眼睛一亮。
“差不多。”叶墨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“得分析数据,看能不能找到漏洞或者触发点。只要摸清逻辑,就有机会反制。”
托尼点头,转身调出数据面板:“我已经同步了她体内的生物信号,心跳、神经传导、代谢速率都在记录。”
叶墨走过去,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那些起伏的线条里藏着信息,就像代码里的0和1。他眯眼看了会儿,忽然伸手点了下某段异常频率:“这里,每17秒一次脉冲,像是定时唤醒机制。”
“对,我也注意到了。”托尼放大那段数据,“但它不是随机的,跟她的肾上腺素水平挂钩。”
“情绪波动触发?”叶墨皱眉,“那岂不是越紧张越危险?”
“没错。”托尼关掉画面,“所以不能让她受刺激,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叶墨站在原地,看了眼仍在昏迷的佩珀,又看了看终端。他知道,接下来不是靠能力就能解决的事了。再生只能拖时间,真正的解法得靠脑子。
“系统不响,不代表我没路走。”他低声说,“既然能感应到病毒活动,那就用眼睛看,用手试。”
托尼看了他一眼:“你打算怎么试?拿针管戳她?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叶墨走到操作台前,打开加密文件夹,“先把所有生理数据导出来,做个模拟模型。如果运气好,能在虚拟环境里复现病毒行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它怕什么。”叶墨敲下回车键,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,“高温?低温?特定频率的电磁波?还是某种化学物质?总有个弱点。”
托尼没再问,默默走到佩珀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滚烫,但还在动,像是在做梦。
叶墨继续操作终端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再生能力还在冷却,系统毫无反应,但他已经不在意了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平平安安过一生的穿越者,也不是躲在系统背后的借口王。
他是X先生。
是那个在废墟里救人、在战场上断后、在生死线上抢人的家伙。
而现在,他要救人救到底。
医疗舱的灯光稳定下来,不再闪烁。仪器的声音变得规律,像是某种节拍器。叶墨停下动作,深吸一口气,看向屏幕。
数据加载完成。
病毒模型,开始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