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地的变种人身体还在抽搐，皮肤下的蓝光像坏掉的日光灯管一样一明一灭。叶墨右臂的钢骨装甲没完全褪去，关节处还泛着金属冷光，他半蹲在那人三米外，左手撑地，右手蓄着一道细弱电弧，在指尖来回跳动。
“别靠近。”艾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她盘坐在一块倒塌的水泥板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，额角有汗滑下来，“这家伙是活体信号中继器，意识被远程清空了，现在里面全是干扰波。”
托尼站在装甲旁，面罩掀开一半，脸上沾着灰和油渍：“所以咱们刚才打的不是真人，是提线木偶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艾玛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“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变种人，但大脑被某种频率同步过，像被格式化的硬盘，只留接收指令的空间。刚才那个高速目标，就是指挥节点之一。”
叶墨盯着地上的人，忽然开口：“系统，标记这具身体的生命波动，一旦心率超过180或者体温骤升，立刻警报。”
【已记录目标体征，异常触发将即时提醒】
托尼啧了一声：“你又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系统提示音。”叶墨随口接，“它说这人快炸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人体表的蓝光猛地暴涨，肌肉开始不规则鼓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。
“动手！”艾玛突然睁眼，手指一抬，精神震爆直接轰进对方颅内。那人抽搐两下，蓝光熄灭，胸口塌了一块，彻底不动了。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“死了？”托尼问。
“只是断联了。”艾玛喘了口气，重新闭眼，“真正的控制源还在东南方向，我刚才顺着信号残波逆向追踪……大概三公里，废弃工业区，有个仓库。”
叶墨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坐车还是飞过去？”
“飞不了。”托尼指了指装甲燃料指示灯，红灯闪个不停，“刚才那一波耗了六成，现在只能低空滑行，再打一轮就得靠你背我回来。”
“那你滑，我跑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钢骨装甲缓缓退到肩部以下，“系统给了热源图，主干道有埋伏点，走地下管道最快。”
艾玛睁开眼：“我得持续监听那边的意识流，不能中断。你们走的时候，我同步扫描，每三十秒给一次密度反馈。”
“行。”叶墨点头，“你负责脑子，我们负责手脚。”
托尼已经启动装甲潜行模式，推进器只亮起微弱橙光，整个人压低身形，贴着废墟边缘往前滑。叶墨则沿着一条破裂的排水沟快速前进，脚下踩碎的玻璃渣发出轻微脆响。
城市夜风卷着焦味，三人通过短距加密频段联络。
“左转，前面是老化工厂的通风井。”艾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“东南方向意识群集密度上升，他们在集结。”
“收到。”叶墨拐进一条狭窄巷道，前方是一扇锈死的铁门，“托尼，能听见吗？我这边门卡住了。”
“绕不开？”托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装甲正贴着楼体阴影滑翔。
“绕得开，但浪费时间。”叶墨抬起右手，指尖电弧再次凝聚，“我用电熔。”
“别太大动静。”艾玛提醒，“他们有干扰设备，但还没发现我们，现在是突袭窗口。”
叶墨点点头，把电流调到最低档，只让电弧像发丝一样缠上门锁。高温让金属慢慢软化，他轻轻一推，门开了条缝。
里面漆黑一片，空气里有股机油和臭氧混杂的味道。
“进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托尼降落在屋顶，装甲进入静音模式，推进器关闭，只剩掌心炮充能指示灯微微闪烁。他猫着腰挪到通风口，透过缝隙往下看。
仓库内部灯光昏黄，十几个人影围在中央一台大型设备周围，那东西像个倒置的钟，表面布满天线和散热口，正在发出低频嗡鸣。所有人穿着统一的灰黑色作战服，胸前印着半个“A.I.M.”标志，像是被刻意烧毁过。
“果然是基里安的老部下。”托尼咬牙，“这群阴魂不散的玩意儿。”
“不止。”艾玛的声音突然紧绷，“有两个没戴头盔，精神屏障很弱，我能切入。”
“能控制他们？”叶墨靠在墙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不是控制，是诱导。”艾玛呼吸变得绵长，“他们心里有恐惧，我把那种感觉放大——比如‘你的队友要杀你’，他们会信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嘴角一扬，“我就等这句话。”
他慢慢靠近侧门，右手再次引出细弱电弧，这次不是为了熔锁，而是感知门后的电路结构。确认没有触发式警报后，他轻轻推开一条缝，闪身进去。
仓库内，两个没戴头盔的敌人正站在设备左侧，一人握枪，另一人调试面板。叶墨贴着货架移动，距离他们不到十米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艾玛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，“三、二、一——现在！”
瞬间，那两人眼神同时一滞。
“小心！”左边那人突然大喊，枪口直接转向同伴，“他要动手！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另一人惊怒交加，下意识后退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，艾玛的精神植入生效了——恐惧被无限放大，理性被压到最低。那人看到的不再是队友，而是一个举枪瞄准自己的杀手。
“我先杀了你！”他吼了一声，抬手就是一枪。
子弹击中对方胸口，防弹衣挡住大部分冲击，但那人还是被掀翻在地。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，纷纷转身。
“敌袭！有内鬼！”
混乱爆发。
叶墨抓住机会，一个箭步冲出，钢骨右拳直接砸向最近的一人后颈。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，脖子一歪，当场晕倒。
“托尼，上！”他低吼。
屋顶通风口猛地炸开，托尼装甲从天而降，掌心炮连射三发，精准命中两个持枪者的手腕。爆炸气浪把旁边两人掀翻，现场彻底乱套。
“别开火！别开火！”有人喊，“分不清谁是自己人！”
艾玛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再推一波，让他们更乱。”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激活体内某个尘封的能力碎片——那是他在某次接触昏迷变种人时吸收的初级心灵共鸣模组，原本只能模糊感知情绪，但现在，他把它当成扩音器，把艾玛释放的精神波动扩散出去。
一瞬间，整个仓库的人都像是被塞进同一个噩梦。
有人抱住头惨叫，有人对着空气挥拳，还有人直接跪地求饶。两个原本站岗的守卫甚至扭打在一起，拳脚相向，嘴里喊着“你背叛了计划”。
“漂亮。”托尼落地，装甲转向中央设备，“这玩意儿看着像精神增幅器，得拆了。”
“别碰！”艾玛突然急喊，“有自毁程序，能量读数在爬升！”
托尼收手，改用扫描模式扫视设备底部：“找到了，电源核心在下方，但被电磁屏蔽罩着，常规手段打不开。”
叶墨正解决最后一个清醒的敌人，一脚踹中对方膝盖，再补一肘击倒。他喘着气走过来：“让我试试雷电掌控，微电流探进去，说不定能短路。”
“风险高。”托尼皱眉，“要是触发反向充能，你直接变烤串。”
“总比让他们重启指挥链强。”叶墨蹲下，指尖电弧再次凝聚，这次变得更细更稳，像一根银线缓缓探向屏蔽罩缝隙。
仓库内其他人还在混乱中互殴，没人注意到这边。
艾玛的声音越来越轻：“我撑不了太久……他们有人开始抵抗幻觉……头盔起作用了……”
叶墨没回头：“再撑十秒，就十秒。”
电流顺利进入屏蔽层，顺着内部线路蔓延。几秒钟后，设备嗡鸣声戛然而止，顶部指示灯由红转黑。
“断电了。”托尼轻笑，“你没炸。”
“系统提示冷却还有八秒。”叶墨收回手，钢骨装甲开始退散，“下次别让我赌命。”
托尼正要回嘴，突然抬头：“等等，上面有人。”
仓库二楼平台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几乎残影。
“指挥者！”艾玛猛然睁眼，“他一直躲在高处！刚才所有切断信号的操作都是他手动执行的！”
“追不追？”叶墨看向托尼。
托尼看了看燃料余量，又看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：“我去顶上截，你从侧面包抄，别让他溜了。”
叶墨点头，正要行动，艾玛却突然按住太阳穴：“不对……还有人在外面……新的意识群正在靠近……至少二十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仓库西侧墙体猛地传来撞击声，像是有什么重型机械正在破墙。
托尼骂了一句：“这哪是突袭，这是调虎离山。”
叶墨迅速判断局势：“你去盯二楼，我来挡外面。”
他冲向西墙，钢骨装甲从腿部迅速向上覆盖，同时右手指尖再次凝聚电弧，这一次，电流不再是细丝，而是开始在掌心盘旋，形成一团跳跃的蓝光。
墙体裂开一道缝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下一秒，整面墙轰然倒塌，烟尘中，十几个身穿绝缘服、手持脉冲枪的身影冲了进来，领头那人戴着全覆式头盔，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棍，直指叶墨。
“欢迎来到新纪元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经过电子处理，冰冷刺耳。
叶墨咧嘴一笑，掌心电球越转越快：“抱歉啊，我这人最讨厌准时赴约的家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