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体轰然倒塌的瞬间，烟尘还没散开，叶墨掌心那团电球已经甩了出去。电流撞上地面残留的机油，滋啦一声炸成一片火网，冲在最前的三个敌人被气浪掀翻，脉冲枪脱手飞出老远。
“别让他们站稳！”叶墨低吼，钢骨装甲从右臂迅速蔓延至肩背，整个人像一头扑进火光里的野兽，直接撞进敌群。
他一拳砸中最近那人胸口，对方防弹衣凹下去一块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人。另一个刚抬起枪，叶墨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肘击，金属骨骼撞上头盔发出闷响，那人当场栽倒。第三个试图绕后偷袭，叶墨耳朵一动，猛地转身，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，脉冲枪掉地，紧接着右膝顶上腹部，那人弓着身子跪了下去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托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装甲借着爆炸掀起的烟尘掩护，贴着屋顶滑行到中央设备后方。掌心炮充能完毕，三道激光精准点射，三个正在换弹的敌人手腕齐齐冒烟，武器落地。
艾玛盘坐在角落的水泥墩上，双手压着太阳穴，额角青筋微跳。她没睁眼，但精神波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——一个刚捡起枪的敌人突然停下动作，眼神发直，下一秒调转枪口对准身旁队友。
“你他妈疯了？！”那人惊叫。
“是你背叛了计划。”对方喃喃道，扣下扳机。
子弹擦过肩膀，那人怒吼着扑上去扭打，场面彻底乱套。又有两人开始互殴，嘴里喊着“你早就投靠他们了”“我要替队长清理门户”，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手。
“这招比上次还狠。”托尼一边锁定新目标，一边啧了一声，“你是不是偷偷加了料？”
“没有。”艾玛声音发紧，“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……我只要轻轻推一下，他们就全崩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二楼平台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。三人同时抬头，只见刚才消失的黑影正站在断裂的钢梁上，脚下踩着一台小型发射器，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棍状物。
“楼上那个！”叶墨大喊，“别让他启动新设备！”
托尼掌心炮立刻转向，可对方早有准备，金属棍往地面一插，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瞬间扩散，整栋建筑都晃了一下。托尼的瞄准线偏移，光束擦着对方衣角射进墙壁。
“干扰场！”托尼骂了一句，“信号不稳了！”
叶墨想追上去，却被两个残存敌人缠住。一人用高压电棍横扫，另一人从侧面突袭，叶墨格挡时钢骨手臂震得发麻——这玩意儿带电磁脉冲，差点让装甲系统卡顿。
“系统，冷却还有多久？”他在脑子里问。
【雷电掌控剩余冷却：4秒】
“再撑四秒。”叶墨咬牙，左臂硬接电棍，右手趁机抓住对方衣领狠狠一拽，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当盾牌。第二人的攻击落空，叶墨顺势抬腿踹中其膝盖，听到咔的一声脆响，那人惨叫倒地。
第四秒结束的刹那，他右手指尖重新凝聚电弧，这次不是单点释放，而是猛地往地上一拍。电流顺着潮湿的地面迅速蔓延，爬过油渍、铁屑和积水，瞬间击中周围五名敌人。他们抽搐着倒下，装备冒出焦味。
“清场了！”叶墨喘了口气，抬头看向二楼，“托尼，还能飞吗？”
“燃料剩15%，勉强够一次短跃升。”托尼调整推进器角度，“但我怕上去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不用上。”艾玛突然睁开眼，“他要跑了。”
仿佛印证她的话，那黑影猛地拔起金属棍，转身就往仓库后窗冲去。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，一脚踹碎玻璃，人已跃出窗外。
“拦住他！”叶墨冲向侧门，一脚踢开半掩的铁皮，冲进外面的废墟区。
夜风卷着灰扑面而来，他刚踏出仓库范围，就看见那身影已在三十米外，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穿绝缘服的手下，正沿废弃厂区的主干道狂奔。
“想溜？”叶墨右手指尖再次引出电弧，在掌心盘旋成链状。他猛冲几步，抬手甩出一道电流锁链，直奔首领腿部。
锁链眼看就要缠上脚踝，那人忽然急停转身，抬手一挥，一股无形冲击波正面撞来。电弧链当场断裂，叶墨被震得后退两步，虎口发麻。
“什么鬼能力？”他皱眉。
对方没回答，反而一拳砸向地面。裂缝瞬间蔓延，叶墨脚下一空，急忙跃起闪避。等他落地时，那人已经带着手下拐过拐角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“托尼！”叶墨对着通讯器喊，“空中截他！”
“来了！”头顶传来推进器启动的嗡鸣，托尼装甲强行升空，虽然飞行高度只有七八米，但速度尚可。他贴着楼体阴影疾驰，很快追至街区转角。
可就在他即将逼近时，三名断后的手下突然停下，其中一人拉开腰间引爆装置。
“卧槽！”托尼瞳孔一缩，紧急俯冲贴地滑行。
轰——！
三枚微型炸药接连爆开，火光冲天，碎石横飞。托尼被气浪掀翻，装甲重重砸在地上，面罩闪烁红光，提示多处传感器失灵。
“操……推进器熄火了。”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体，看着前方浓烟滚滚的路口，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叶墨从烟尘中走出，脸上沾着灰，右臂钢骨装甲正缓缓褪去，“三个人拼死断后，主力早就绕路撤了。”
艾玛也跟了出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靠在路边一根歪斜的路灯杆上喘息：“我刚才试过读取他的意识……不行，大脑像是被一层金属膜包着，什么都进不去。”
“屏蔽层？”叶墨眯眼，“不是天然能力，是改造过的。”
“不止。”艾玛摇头，“那种反应速度和力量，不像普通强化剂能做到的。他身上有东西在驱动，可能是外接装置，也可能……是某种融合技术。”
托尼挣扎着站起身，装甲发出嘎吱声响，燃料指示灯只剩一格：“总之，让他跑了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，夜风吹得四周残破的广告布哗哗作响。远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，但他们所处的这片工业区，像个被遗忘的战场。
“追吗？”托尼问。
“追不上。”艾玛闭眼感知片刻，“五公里内没有密集意识群活动，他们用了静默撤离模式，可能是车辆转运，也可能是地下通道。”
“我的燃料撑不了十分钟飞行。”托尼拍了拍装甲，“再往前，就得靠你们抬我回去了。”
叶墨站在原地，指尖还跳动着一丝微弱电光。他盯着敌人消失的方向，良久才开口：“让他们跑吧，信号已经标记了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托尼扭头看他。
“刚才那一拳震散我电弧的时候，有微量电流反弹进了他的冲击波路径。”叶墨收回手，钢骨彻底退散，“就像泥巴沾鞋底，甩不干净。只要他再用这能力，我能顺着那股残流找到源头。”
艾玛点点头：“不算空手而归。”
“但也没赢透。”托尼叹了口气，面罩终于完全开启，露出满脸疲惫和油污，“一群残兵败将，搞得我们跟打了场世界大战似的。”
叶墨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残留着使用能力后的灼热感，像握了一把刚烧红的铁。
远处一辆警车鸣笛驶过主干道，但并未拐进这片区域。显然，没人打算管这里的动静。
“走吧。”艾玛轻声说，“留在这里也没意义。”
三人没动。
他们站着的地方，正好是工业区与城市主干道的交界线。身后是倒塌的仓库、烧焦的设备和满地狼藉；面前是平整的沥青路，路灯昏黄，偶尔有车灯划破夜色。
托尼靠在路灯杆旁，装甲半损，呼吸声透过外放系统清晰可闻。艾玛坐在水泥墩上，双手抱膝，闭眼做最后的精神扫描。叶墨站在最前方，右脚微微前踏，像是随时准备再冲出去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卷起几张烧了一半的文件纸。其中一页飘到叶墨脚边，上面还能看清半个“A.I.M.”的标志，边缘被火烧得卷曲发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捡，也没踩。
十秒后，他转身，朝托尼和艾玛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