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还在闪，三秒二一次，节奏没变。叶墨靠在墙角，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铁，脑子里嗡嗡响，Ψ-链接的警告红条还没退，像根烧红的铁丝缠在神经上。他不敢闭眼，怕一闭就醒不来。
耳机里艾玛的声音突然变了调：“东侧围墙，热源移动——高频，多个目标，距离三十米，正在加速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叶墨猛地睁眼，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东墙！三秒内爆破！”
美国队长几乎是本能反应，盾牌一横，整个人往侧面翻滚。艾玛同步甩出精神震颤，无形波动扫过破口方向，敌方阵型出现半秒迟滞——但不够。
轰！
混凝土炸开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冲进屋内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三名战术单位从破口跃入，全身漆黑装甲，头盔泛着哑光，手里拎的是电磁脉冲枪，枪口还连着信号干扰器。他们落地不散开，反而呈三角推进，直扑配电房中央的UPS主机。
“操！”叶墨低骂一声，手已经摸向腰后。EMP手雷就藏在工装裤后袋，但他现在动不了——刚才那一声预警耗掉了最后一点精神储备，太阳穴突突跳，鼻腔一热，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艾玛比他快。她左肩一拧，身体瞬间钻石化，冷光在皮肤表面流动，整个人像一尊白玉雕像。她迎着两名敌人冲上去，右拳直接砸向第一个家伙的面门，咔的一声，对方头盔裂了缝。第二个人抬枪要射，她侧身一扭，肩膀硬吃一发震荡弹，纹丝不动，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，那人倒飞出去，撞塌了半堵隔墙。
可第三个人绕到了侧面，抬手扔出一张网——不是普通金属，是冷冻复合网，专克变种人关节活动。网子罩住艾玛右臂和左肩连接处，低温瞬间渗透，钻石化表面结了一层霜，动作一滞。
“我还能撑。”她咬牙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别管我。”
叶墨抹了把鼻血，想站起来，腿却软得像面条。他知道问题在哪——系统第7层还在冷却，穿墙术用不了，短距共振也加载不出。他现在就是个带钢骨的普通人，还是个快断气的。
他抬头看中央。
冬日战士从烟尘里走出来，机械臂泛着冷光，左眼红框一闪，锁定美国队长。
史蒂夫举盾，声音沉得像铁：“巴基！是我，史蒂夫！”
对方没停。一步，两步，第三步直接暴起，合金长刃划出弧线，直劈盾牌边缘。金属撞击声炸开，地面裂出蛛网状纹路，史蒂夫被震退三步，脚跟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他听不见。”叶墨低声说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，“程序锁死了。”
艾玛那边情况更糟。她挣了两下，冷冻网越收越紧，钻石化开始局部褪色。剩下两个敌人重新站位，一个拿震荡棒指着她胸口，另一个举起脉冲枪，枪口对准她的头。
“放弃抵抗。”其中一个开口，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嗡嗡的，“你们的任务结束了。”
叶墨没理他，转头看向美队方向。
巴基又攻了一轮，快得只剩残影。史蒂夫靠盾牌格挡，每一击都震得手臂发麻。他不再喊话，只是一次次抬盾，一次次后退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眼角抽搐了一下——那是旧伤的位置，被肘锯擦过的地方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他在试探防御节奏。”叶墨忽然说，“不是无差别攻击，是在收集数据。”
他想动，可身体不听使唤。EMP手雷就在手里，但他离UPS主机至少十五米，中间全是敌人。他看了一眼艾玛，她正用左手掰网子，指节发白，钻石皮肤出现细微裂痕。
“计划不行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，UPS主机的绿灯闪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叶墨瞳孔一缩——原本是三秒二一次，现在变成了三秒一、三秒一五……频率乱了。
他立刻意识到：他们在升级协议。
“糟了。”他猛地抬头，“他们要加深控制，信号频率变了！再不打断，巴基就彻底回不来了！”
他咬牙，强撑着站起来，脑袋一阵眩晕，差点跪下。他扶住墙，指尖抠进水泥缝里，硬是把自己拽直了。他集中最后一点感知，试图激活“短距共振+穿墙”组合技，哪怕只能靠近主机五米也好。
能量刚凝聚，眼前一黑，鼻血喷得更猛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系统警报疯狂闪烁：“基因螺旋塔第7层未就绪，能力中断，神经负荷超标。”
他跪了下去，膝盖砸在碎石上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叶墨！”艾玛大喊，“西侧通道还有空隙！你们走！我拖住！”
他摇头，视线模糊，但还是死死盯着中央战场：“不行……信号太密，没人能单独靠近……一动就会触发连锁反应。”
话音未落，UPS绿灯突然急闪——由缓变急，从三秒二压缩到每1.8秒一次，规律而冰冷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叶墨脸色变了：“他们启动二级洗脑协议了……再这样下去，巴基的意识会被完全覆盖。”
他想再试一次，可手刚抬起，整条右臂就开始抽搐，钢骨接缝处发出吱嘎声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
艾玛那边终于挣脱了一只手，钻石化蔓延回肩部，她一脚踹开逼近的敌人，大声道：“叶墨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？在瓦坎达地底，你说‘系统提示让我别动’，结果自己冲进去了！现在你也别动——让我来！”
她说完，整个人冲向配电房东侧，钻石化覆盖全身，像一道白光撞进敌阵。她不是去救人，而是直接扑向那台UPS主机——她要当诱饵，逼敌人分兵。
果然，三个战术单位立刻转向她，脉冲枪齐射，震荡棒横扫。她硬扛两击，第三下被命中腰部，身体一歪，但仍死死护住主机前方。
叶墨看得清楚——她根本不想拆机，她只是在争取时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抖得厉害。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撤，等恢复再战。可他也知道，这一撤，可能就再没机会了。
美队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。巴基的攻击越来越狠，节奏精准得不像人类。史蒂夫被逼到墙角，盾牌横在胸前，整个人半蹲着喘气，额角全是汗。他看着巴基，眼神复杂，有痛心，有愤怒，也有不甘。
“巴基……你他妈给我醒过来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对方没反应。机械臂高高扬起，合金长刃对准他的咽喉，缓缓压下。
叶墨想动，动不了。
艾玛被三人围攻，腾不出手。
美队被困，命悬一线。
整个配电房陷入死局。
就在这时，叶墨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不是来自UPS主机，也不是敌人的信号，而是来自巴基本人。
那一瞬间，红框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卡帧。
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左眼眨了两次。
叶墨愣住了。
不是程序控制的动作，那是……人类的眨眼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美队：“他听见了！他听得见你！”
史蒂夫浑身一震，抬头看向巴基，声音颤抖：“巴基？是你吗？”
冬日战士停顿了半秒。
长刃悬在半空。
然后，缓缓偏移了几厘米。
叶墨咬牙，想爬起来，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——看着巴基的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松动，看着史蒂夫伸手想去碰他，看着那台UPS主机的绿灯疯狂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。
“他们正在强行刷新意识。”叶墨低声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刚才那一秒清醒也会被抹掉。”
他看向艾玛，她正单膝跪地，右臂被震荡棒击中，钻石化出现大面积裂纹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意思明白：**你还有机会，别浪费。**
叶墨闭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等。等下一个信号波动，等下一个意识松动的瞬间，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机会。
可时间不等人。
UPS绿灯闪得越来越急，1.8秒一次，1.5秒一次……
巴基的红框重新亮起，机械臂开始回收。
美队的手还伸在半空，指尖离巴基的脸只有十公分。
艾玛的钻石皮肤正在褪色。
叶墨的鼻血滴落在地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配电房内，四人各据一方，皆被困于战场。
无人倒下，无人撤离。
战斗仍在继续。
计划已经搁浅。
而倒计时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