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还在闪，每1.5秒一次，像心跳，又像倒计时。叶墨跪在地上，鼻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他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，脑子里那根烧红的铁丝越缠越紧。美队的手还伸在半空，离巴基的脸只有十公分。长刃悬着，没落下去。艾玛单膝跪地，右臂的钻石化裂了一道缝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就在这时候，叶墨看见了——巴基眨了两下眼。
不是程序控制的那种机械眨眼，是人会有的那种，带点挣扎、有点迟疑的那种。
“他还听得见。”叶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他左手撑地，右手猛地拍向地面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拽起来似的，硬生生把自己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。掌心贴地的瞬间，一股热流从脊椎炸上来，直冲脑门。他咬着后槽牙，低吼一声：“系统！现在不是装死的时候！”
脑内响起冰冷提示音：“检测到紧急生命威胁，允许调用基因螺旋塔第9层未命名能力——‘广域力场生成’。”
“靠，终于肯给点东西了？”叶墨喘了口气，嘴角扯出个笑，“早说啊，我都快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圈透明波纹自他掌心炸开，呈半球形急速扩张，发出低频嗡鸣。护盾掠过艾玛时，她身上的冷冻网“啪”地弹开，像是撞上了无形墙壁；扫过美队时，那柄悬在空中的合金长刃被隔绝在外，再难前进一分。整个配电房中央区域被罩了进去，叶墨、艾玛、美队三人全在里头，连带着旁边半塌的隔墙和散落的电缆残骸。
外面三个战术单位反应极快，立刻集火。电磁脉冲枪轰在护盾上，震荡棒猛砸，冷冻网再次甩出——可全都被挡了下来。护盾表面泛起水波状能量涟漪，轻微震颤，但没破。EMP被偏转，打中侧面墙壁，火花四溅；震荡波被吸收，只让护盾晃了两下；冷冻网刚碰到边缘就被弹飞，挂在了天花板的裸露钢筋上，滴滴答答往下滴冰渣。
敌人停了手，站在外头盯着这层看不见的壳，明显愣了神。
叶墨没管他们，低头看自己手，抖得厉害。额头冷汗直流，太阳穴突跳，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。他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嘴里嘀咕：“三分钟？十分钟？系统你倒是给个准数啊。”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艾玛踉跄着走过来，右肩重新覆盖上钻石化，动作还有点僵。
叶墨苦笑：“系统说这玩意儿只能撑三分钟——我说的。”
艾玛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。她知道这家伙每次一紧张就拿系统当挡箭牌，跟上次在瓦坎达地底一样，嘴上说着“系统提示让我别动”，结果自己第一个冲进去。
她站到护盾左侧，背靠墙面，目光扫向外头。三个战术单位正在重新站位，一个往后退了两步，似乎在联系什么人。冬日战士没动，还站在原地，机械臂垂着，红框闪烁频率和UPS主机绿灯同步，每1.5秒亮一次。
“他刚才停了。”美队走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巴基，“不是程序卡顿，是他自己停的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叶墨抹了把鼻血，抬头，“他听见你叫他名字，意识有松动。问题是，这帮人正在用信号刷屏，强行压制他的自主反应。”
“那就打断信号。”艾玛说。
“谈何容易。”叶墨摇头，“UPS主机在外头，护盾一撤，咱们仨立马成活靶子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现在这状态，再开一次护盾，可能直接当场表演原地去世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外面安静得出奇。战术单位没再进攻，像是在等指令。冬日战士站着不动，但左眼红框的闪烁节奏变了，从规律的1.5秒变成忽快忽慢，像是信号不稳定。
“他在挣扎。”美队突然说。
叶墨眯眼看了看：“不是他，是程序在打架。外部控制信号和他本身的记忆数据在对冲。”
“所以只要我们能再给他一点时间，一点能听清现实的时间……”艾玛接道。
“就得靠这层壳撑住。”叶墨拍了下护盾内壁，手掌传来轻微震动感，“行吧，我继续装人形充电宝。你们俩商量战术，我听着就行。”
美队点头，靠近中心位置，压低声音：“下一步不能硬来。巴基一旦彻底失控，攻击模式会升级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让他记住自己是谁。”
“你打算喊话？”艾玛问。
“不止。”美队眼神沉下来，“我要让他看到东西——他认识的东西，小时候的照片，布鲁克林的老街，我们一起喝过的那家破咖啡馆……这些记忆比任何语言都有用。”
“问题是怎么送进去。”叶墨插嘴，“他又不是手机，咱没法远程推送相册。”
“你可以。”艾玛看向叶墨，“你有心灵感应。虽然之前被反噬了，但如果你只是传递画面，不深入意识层，风险会小很多。”
叶墨皱眉：“理论上可行。但我现在精神力条快见底了，搞不好一波操作把自己送走。”
“那你先别动。”美队说，“我们先稳住局面。等信号出现波动，就是机会。”
正说着，UPS主机绿灯突然一顿——由急促的1.5秒节奏变成了2.3秒一次，间隔拉长，像是供电不稳。
护盾外，冬日战士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，机械臂抽搐似的抖了半秒。
“来了！”叶墨低声，“信号中断了零点八秒，这是空档！”
艾玛立刻集中精神，构建精神力网，扫描外围敌人动向。那三个战术单位中有两个开始往主机方向移动，似乎是去检查线路。冬日战士站在原地，红框熄了几秒，再亮起时，闪烁频率变得紊乱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美队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隔着护盾看向巴基，“巴基，你看清楚，是我，史蒂夫·罗杰斯。1943年我们在布鲁克林入伍，你穿着不合身的军装笑话我瘦得像竹竿。后来你在战壕里替我挡子弹，肩膀被打穿，我还骂你傻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老旧照片，塞到护盾边缘，尽量让巴基能看到。
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士兵，站在兵营前笑着比耶。一个高瘦，一个结实，背景是褪色的星条旗。
冬日战士的头微微偏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美队声音沙哑，“你说过，等战争结束，咱们一起开个餐馆，你煎饼我端盘。你说你最讨厌下雨天，因为小时候没伞，总淋着回家发烧……”
叶墨看着这一幕，悄悄调动残余的精神力，准备随时接应。艾玛站在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要上吗？”
“等他眼神真正聚焦。”叶墨盯着巴基的眼睛，“现在还是程序主导，贸然介入会被反咬一口。”
话音未落，冬日战士的红框突然熄灭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他缓缓抬起左手，不是攻击姿势，而是……像是想碰那张照片。
美队眼眶一热，声音更轻：“巴基……回来。”
护盾内，三人屏息。
护盾外，冬日战士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UPS主机绿灯猛地狂闪，频率骤降至每0.8秒一次，刺耳的蜂鸣声响起。
红框重新亮起，机械臂瞬间回收，合金长刃再次扬起。
“糟了！”叶墨低吼，“二级协议重启！他们加大功率了！”
他一把推开美队，双手按地，强行稳住护盾结构。能量涟漪剧烈震荡，护盾表面泛起密集波纹，像是随时会碎。他的鼻血又流了下来，顺着脖子淌进衣领。
艾玛迅速挡在前方，钻石皮肤全面覆盖，警惕盯着外头。
冬日战士后退半步，重新锁定目标，红框锁定美队咽喉。
三名战术单位完成重组，再次逼近护盾边缘。
配电房内，空气凝固。
叶墨靠在墙边，额头全是冷汗，手指抠进地面裂缝，死死维持着力场运转。他知道这层护盾撑不了太久，也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。
但他也看见了——就在红框重新亮起前的那一秒，巴基的眼角，好像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