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还在闪，每0.8秒一次，像催命符。叶墨的护盾撑得快要散架，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裂纹，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掰开。他整个人贴着墙，左手死死抠进水泥缝里，右手掌心还压着地面，冷汗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。
“再这么下去……我真要变成人形冰棍了。”他咬着牙嘟囔，舌尖一咸——刚才那口血还没咽干净。
脑内提示音低低响起：“控温模块加载中，冷却周期未知。”
“你还知道出来？”叶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“早干嘛去了？等我快挂了才报到？行吧，现在给我整点活儿，别光说不练。”
他闭了下眼，把残存的精神力全往基因螺旋塔第九层怼。那里头刚塞进去没多久的一块碎片开始震动——是之前在瓦坎达边境碰上的那个变种人留下的，那人能一口气冻住整条河，结果被九头蛇爆了头，只留下一片结霜的战斗残迹。叶墨当时蹭了一下，系统就记了个底。
现在，这玩意儿终于要派上用场了。
“艾玛！”他突然吼了一声，“盯住外面那三个！别让他们绕后！”
艾玛站在护盾右侧，钻石皮肤泛着冷光，眉头都没动一下：“我已经锁定了，他们一动我就知道。”
“不是让他们动的问题，”叶墨喘了口气，“是我要放个大招，怕把自己先送走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上来那一瞬，双手狠狠拍地。
“给我——冻！”
地面“咔”地一声响，像是玻璃炸裂。蛛网状的寒霜从他掌心炸开，沿着水泥地迅速蔓延，所过之处空气凝出白雾，电缆外皮瞬间结冰，连UPS主机的金属支架都蒙上一层霜花。
三名战术单位正准备包抄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。其中一人手里的电磁脉冲枪刚举起，枪柄已经结了层厚冰，手指僵得掰不开扳机。另一人想跃起躲避，结果在半空就被脚底寒气拖慢速度，像个滑稽的企鹅一样栽进一堆报废配电箱里。
十米范围内的地面全成了冰原，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“好家伙，这波是真·物理减速器。”叶墨咧了下嘴，随即又皱眉，“就是头有点晕，跟喝完二锅头打转似的。”
他扶了下墙，视线晃了两下。系统没给倒计时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能力能撑多久，反正现在能用就行。
可就在他松口气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——冬日战士巴基，正踩着冰面直冲美队而来。
机械臂划出银弧，合金长刃直指咽喉。
“靠！这哥们怎么抗冻啊！”叶墨骂了一句，立马改策略，不再往外扩冰，而是集中精神往前一推，美队身前瞬间隆起一道半圆形冰墙，高三米，厚半米，正好拦住巴基去路。
“砰！”长刃砍在冰墙上，碎冰飞溅。
巴基顿了一步，红框闪烁频率乱成一团，像是信号冲突。他没退，反而右腿发力，一脚蹬地，借冰面滑行加速，硬生生撞向冰墙边缘。
“这家伙属牛的吧？”叶墨看得眼皮直跳，“撞墙都不带喘的？”
冰墙震了两下，裂出几道缝。
美队趁机翻身爬起，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管，摆出防御姿态。他左膝擦破了皮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，但眼神一点没乱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他盯着巴基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五分钟？十分钟？鬼知道。”叶墨喘着粗气，“我现在全靠意志力吊着，再打一轮估计就得躺平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点头，“只要能让我靠近他。”
话音刚落，冰墙“轰”地一声被破开一个缺口。巴基单膝跪在碎冰堆里，机械臂冒着蒸汽，表面覆了层薄霜，但动作依旧流畅。他缓缓抬头，红框锁定美队，脚步再次迈开。
“不行，他还是冲着你来的。”叶墨一咬牙，“得加点料。”
他伸手往地上一抹，指尖划过冰层，寒气顺着经络往回抽。接着双手合拢，像是搓雪球一样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冰锥。
“接住！”他抬手一甩，冰锥划出弧线，精准砸在美队脚边，“拿这个当武器，比钢管好使！”
美队低头看了眼，没废话，弯腰捡起。冰锥在他手中稳稳立住，尖端朝前。
“你掩护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充电宝兼制冷机，不是保镖。”叶墨嘴上抱怨，身体却已经动了。他强撑着站直，双手再次按地，将冰原局部加厚，在三人之间拉出几道低矮冰障，形成Z字型掩体路线。
“走这边，别直线冲。”他指着路径，“他速度快，但转弯笨，利用冰面滑行绕后。”
美队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猛然启动。
他左脚发力，金属靴在冰面一蹬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滑出。巴基立刻调转方向，紧追不舍。
叶墨屏住呼吸，眼睛死盯着两人动向。就在巴基即将追上美队的瞬间，他双手一抬，前方冰面突然隆起一道三寸高的冰棱。
“啪！”美队精准踩中，借力腾空跃起，金属管横扫，直击巴基头部。
巴基举臂格挡，金属撞击声刺耳。但他脚下打滑，重心不稳，后退两步才站定。
“好机会！”叶墨低吼，“再来！”
美队落地未停，转身又是一记斜劈。这一次他故意放慢节奏，每一击都带着试探，像是在寻找某种节奏。
巴基的反击开始出现延迟。红框闪烁越来越不稳定，有时快，有时慢，像是信号断续。
“他在挣扎。”艾玛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意识在和程序打架。”
叶墨抹了把脸，冷汗混着鼻血糊了一手。他想笑，结果扯得太阳穴直跳：“那咱们就帮他一把。”
他再次调动寒气，这次不是攻敌，而是围绕美队画了个半圆冰环，把两人圈在里面，隔绝外部干扰。
“你喊他名字。”他对美队说，“别停。”
美队点头，一边周旋一边开口：“巴基，听着！我是史蒂夫！1943年我们在布鲁克林入伍，你笑话我瘦得像竹竿！后来你在战壕替我挡子弹，肩膀被打穿，我还骂你傻！”
巴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过战争结束要一起开餐馆，你煎饼我端盘！你说最讨厌下雨天，因为小时候没伞，总淋着回家发烧……你还记得吗？”
机械臂微微颤抖。
红框熄了半秒。
紧接着，他猛地抬头，长刃再次扬起，但这一刀，偏了。
“他听到了！”叶墨眼睛一亮，“继续！”
美队抓住机会，往前逼近一步，冰锥直指对方胸口：“你不是他们的武器！你是詹姆斯·布坎南·巴恩斯！你有家！你有朋友！你他妈不是机器！”
巴基的身体剧烈一震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他踉跄后退，机械臂无意识地挥舞，砸碎了一旁的配电柜。
火花四溅。
UPS主机绿灯疯狂闪烁，频率越来越急。
“糟了！”叶墨脸色一变，“他们要强行刷新协议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绿灯骤然稳定，恢复每0.8秒一次的节奏。
红框重新亮起，冰冷而规律。
巴基抬起头，眼神再度空洞，机械臂回收，长刃归位，步伐沉稳地再次逼近。
“不……”美队声音哑了，“再试一次，他刚才真的听见了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叶墨喘着粗气，额头青筋暴起，“护盾快没了，冰也快化了，我自己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右手，指尖已经开始发紫，寒气反噬已经开始。
艾玛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轻声问：“还能再放一次冰吗？”
“能是能……”他咧了下嘴，牙齿都在打颤，“但我怕放完这一波，我就真成冰雕展览品了。”
“那就放。”艾玛看着他，“我们撑得住。”
叶墨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拿系统赌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再次按地，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全压进基因螺旋塔。
寒霜再次蔓延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追求范围，而是集中在巴基脚下。冰层迅速加厚，裂缝闭合，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冰牢，把他困在中心。
“走！”叶墨嘶吼，“趁他还没完全解锁！”
美队没有犹豫，握紧冰锥，冲了上去。
巴基试图迈步，但脚底冰层太滑，机械臂刚抬起，整个人便失去平衡，单膝跪地。
“巴基！”美队扑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肩膀，“回来！”
红框闪烁，忽明忽暗。
机械臂缓缓抬起，不是攻击姿势，而是……像是想碰他的脸。
叶墨靠在墙边，喘得像条脱水的鱼。他看见了那一幕，嘴角刚扬起，下一秒，鼻血又流了下来。
绿灯骤然转为急促闪烁，蜂鸣声刺耳。
红框猛地一亮。
机械臂收回，长刃再次扬起。
冰牢外，叶墨抬手抹了把脸，冷汗混着血，在下巴处凝成冰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