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闪得跟闹钟催命似的，每一下都砸在神经上。叶墨靠墙站着，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，一滴一滴砸在结冰的地面上，凝成暗红色的小冰珠。他手指头已经紫了，寒气从指尖往胳膊里钻，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骂一声，抬手抹了把脸，血和汗混在一起，在脸颊上糊出一道红印。
脚底的冰层还在，但不再蔓延。刚才那波控冰耗得他差点当场断电，现在连站直都费劲。可就在他想喘口气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看见美队被逼到了墙角。
巴基站在三米外，机械臂冒着白汽，红框锁定目标，步伐稳定得不像人。美队握着冰锥，呼吸粗重，左肩明显脱力，刚才那一记格挡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。他右腿往后撤了半步，想找支撑点，结果踩到一块碎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晃，让叶墨脑子炸了。
他根本没时间想，身体先动了。双脚一蹬，整个人横着扑出去，正好拦在美队身前。钢骨化的瞬间，全身骨骼像是被铁水灌过一遍，又烫又胀，但他咬着牙撑住了。
“砰！”
第一拳砸在胸口，声音闷得像打鼓。叶墨后背撞上冰墙，碎冰哗啦散了一地。他喉咙一甜，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，舌尖被自己咬破，血腥味立刻冲上来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美队在他身后吼。
“系统说能扛。”叶墨咧了下嘴，牙上全是血，“我信它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拳来了。这次是直击腹部，力道比刚才还狠。叶墨感觉五脏六腑全移了位，膝盖不由自主弯了一下，但他立马压低重心，双脚死死抠进冰层，硬生生把自己钉在地上。
“咚！”
第三拳轰在肩膀，咔的一声轻响，肩胛骨裂了。剧痛炸开，他眼前一黑，耳朵嗡嗡作响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可他还是没退——一步都没退。
巴基收拳，金属关节发出液压回缩的声音。他站在原地，红框闪烁频率不变，像是在重新校准攻击参数。叶墨趁这空档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丝力气灌进脊柱。钢骨结构绷紧，像根快要断的钢筋又被焊了一道。
“你还行不行？”他听见自己说话，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没人回答。他自己问自己，自己答。
“行，必须行。”
美队在他背后调整站位，脚步很轻，但叶墨能感觉到他在动。他知道对方想绕出来，赶紧侧身一挡：“别露头！他等的就是这个！”
巴基果然动了。这次不是拳，而是肘击。机械臂折叠，带着千钧之力朝叶墨面门撞来。他偏头躲过要害，但颧骨还是被擦到，皮肉翻开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啧……这下真成挂彩专业户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手上又添一层血。
撞击一波接一波，没有停顿，没有节奏变化，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打桩机。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同一个区域，显然是在测试防御极限。叶墨开始咳血，不是一口，是一阵阵往外冒，混着唾沫从嘴角流下来。他不敢擦，怕动作太大露出破绽。
体内警报响成一片。脑内提示音终于蹦出来：“钢骨结构稳定度63%……建议终止硬抗模式。”
“闭嘴。”叶墨心里骂，“你这时候出来说风凉话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他想起上一秒的事——美队扑到巴基面前喊他名字的样子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，像根针扎进他脑子里。那时候巴基的手抬起来了，不是攻击姿势，是想碰他。
就那么一下，叶墨看得清清楚楚。
如果连美队都不肯放弃，他凭什么在这儿计较疼不疼、伤多重？
“你要撑不住了。”美队在他耳边低声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俩能听见。
“废话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谁撑得住被铁疙瘩当沙包打？但我还能站，你就别想往前凑。”
“我不是要抢功劳。”美队说，“我是怕你倒了，没人替我挡下一轮。”
“那就祈祷我别倒。”叶墨咧了下嘴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拿命赌了。”
巴基再次逼近。这次他换了招式，不再是直线冲击，而是侧身滑步，寻找死角。叶墨立刻察觉，强行扭腰转向，把右侧暴露给敌人，自己却用背部挡住美队的方位。
“来啊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撕裂般沙哑，“看看是你胳膊硬，还是我骨头硬！”
第四次重击落在肋下，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离地半寸。落地时脚踝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但他硬是用另一条腿撑住，重新站稳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耳鸣越来越严重，像有群蜜蜂在脑袋里乱撞。他能感觉到血顺着后背往下流，衣服黏在皮肤上，冷得刺骨。可他还站着。
一步没退。
巴基停下攻击，站在两米外，机械臂缓缓收回，红框依旧亮着，频率稳定。叶墨知道，这只是暂停，不是结束。这家伙在等信号刷新，下一波会更狠。
他借着这短暂间隙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抖，但没松。掌心贴着冰面，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——远处机械运转声又近了些，比之前清晰。
“艾玛……”他忽然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想确认还有个人在外面守着。
哪怕只是知道有人在外围盯着，也比孤军奋战强。
美队在他身后缓过一口气，呼吸平稳了些。叶墨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变了，从正后方移到了侧后三米左右，应该是找了个更好的进攻角度。他知道对方在等机会，只要巴基再动，就会冲上来。
所以他不能倒。
绝对不能。
第五次攻击来了。这次是双拳合击，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。叶墨来不及完全格挡，只能选择硬吃其中一击。他把重心偏向左侧，用钢骨化的左肩迎上去，右手则猛地拍地，借反作用力把身体往右甩，尽量避开另一拳。
“砰！”
左肩直接塌下去一块，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。右臂虽然躲开，但衣袖被撕裂，皮肤划开一道深口子，血立刻喷了出来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触地，但马上弹起，重新站直。
“我说了……绝不退。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抬头看着巴基，“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？”
巴基没反应。红框闪烁，机械臂散热口喷出白雾。他站在原地，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叶墨慢慢抬起手，抹了把脸。血太多，擦不完。他干脆不擦了，任由血顺着下巴滴下去。双腿已经开始发抖，但他把重心压得更低，双脚嵌进冰层，像两根钉子牢牢扎在地上。
“你要打，我就陪你打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但没颤，“你想杀他，就得先踏过我这具尸体——不过提醒你啊，我这人命硬，踩坏了还得赔。”
美队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低声说：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叶墨扯了下嘴角，“等打赢了再请我喝酒。”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冰面反射着微弱灯光，映出三人静止的身影。远处UPS主机的绿灯还在闪，规律得让人发疯。
然后，巴基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急着出手，而是缓缓抬起机械臂，长刃从腕部弹出，银光一闪，直指叶墨咽喉。
叶墨屏住呼吸，双脚纹丝不动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