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玛瞳孔还在抖,嘴里蹦出的“十七点四”像根烧红的铁丝,刚塞进叶墨脑子里,对面三个黑影就动了。
不是试探,是绞杀。
正前方那个兜帽一掀,肘部锯齿刃“噌”地弹出,比刚才长了半截,刃尖还泛着蓝紫色电弧。它一步踏碎地砖,直扑美国队长咽喉——那一刀奔的不是命门,是旧伤!左肩破口刚止血,这一下要是劈实了,整条胳膊就得废。
叶墨没时间想。
他只知道,不能让队长倒。
脚底发力,整个人横移半步,像块钢板直接拍在队长身前。同时右臂猛抬,小臂外侧硬生生迎上那道电弧锯齿。
“铛——!”
火星炸开的一瞬,他听见自己骨头里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钢筋拧到了极限。冲击力顺着骨骼往上顶,震得牙花子发麻,耳朵嗡嗡作响。但他没退,双脚死死钉在原地,鞋底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。
钢骨身躯,启动。
皮肤表层迅速硬化,肩背处骨骼密度激增,一层暗灰色金属质感的护甲从锁骨蔓延至脊椎,像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液态钢铁。锯齿刃卡在他小臂骨上,电弧噼啪乱跳,烧得卫衣袖子焦黑卷边,可就是砍不下去。
“哈?”叶墨咧嘴一笑,牙缝里还沾着刚才巷子里的灰,“哥们儿,你这刀……钝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左右两侧敌人也动了。一个低扫盾牌后颈,另一个从斜角突进,掌心弹出三根合金刺,直插肋下空档。
艾玛站在队长另一侧,脸色白得像纸,但嘴没停:“三点钟方向,右腿发力前置,准备扫盾后颈;正前方,肘刃二次充能,两秒内释放。”
叶墨听声辨位,左脚猛地蹬地,借反作用力将背部狠狠撞向翻倒的长椅。椅背“咔嚓”断裂,木屑飞溅,他却借这一撞卸掉部分冲力,顺势抬膝撞向右侧偷袭者胯部。那人闷哼一声,动作微滞,三根合金刺偏了寸许,擦着他工装裤划过,留下三道破口。
“谢了啊!”叶墨吼了一声,右手成拳,照着正面敌人的面门砸去。
对方居然不躲,任由他一拳打在鼻梁上。可那张脸皮肉不动,只有一道暗红纹路在脖子上闪了闪,像是电路重启。紧接着,它左手抓住叶墨手腕,右臂锯齿刃开始高频震颤,明显想靠震动磨断他的钢骨。
“操,还不死心?”叶墨咬牙,钢骨状态下的手臂猛地膨胀一圈,硬生生把锯齿刃撑开,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。这一下换了别人早该脑浆迸裂,可那人只是脑袋一歪,兜帽彻底滑落,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——眼珠浑浊,嘴角干裂,根本就是具尸体在动。
“我说……你们谁给这几位兄弟办的丧事?”叶墨喘着气,一边防备另两个逼近,一边抽空回头看了眼队长,“寿衣挺贵吧?这布料看着不像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。”
美国队长靠盾牌支地站着,左肩还在渗血,但眼神没乱。他扯了下嘴角:“等打赢了,我请他们吃顿好的。”
“别请客了,先保命。”艾玛声音发虚,但她没倒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,“左边那个,肌肉纤维收缩频率变了,要变招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敌人突然矮身,右腿机械关节“咔”地反转,脚跟弹出一截锥形刺,贴地疾扫叶墨脚踝。他反应极快,钢骨状态下的脚掌直接跺下,像铁锤砸钉子,一脚踩住锥刺,反手一拽,把那人往前拖了半步,接着膝盖顶上对方胸口。
“砰!”
胸腔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,可那具尸体依旧站得笔直,脖子上的红纹一闪,仿佛在自动修复损伤。
“还真抗造。”叶墨皱眉,感觉钢骨状态下的骨骼开始传来细微的龟裂感,像是长时间负重的混凝土柱子,内部已经开始崩解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臂,金属光泽正在缓慢褪去,系统没提示,但身体自己给出了警告:这玩意儿,扛不住太久。
“队长!”他低喝,“还能动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史蒂夫咬牙,用盾牌边缘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,左臂虽然抬不起来,但右手已经重新握紧了盾柄,“就是这群家伙……动作太齐,打得人犯恶心。”
“别急,马上就让他们散架子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,钢骨退化后传来一阵酸胀,但他没松劲,“艾玛,还能报吗?”
艾玛没说话,舌尖抵着上颚,血腥味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她不再深入扫描大脑,而是把精神力压成细线,贴着敌人的运动神经外围滑行,只捕捉肌肉收缩前兆。这种操作像用针尖挑毛线,费劲,但不容易被反噬。
“正前方,肩部液压泵加压,三秒内爆发冲刺。”她语速极快,“右侧,准备投掷锥刺,目标是你小腿后侧肌腱。”
“收到。”叶墨立刻调整站位,右脚后撤半步,重心下沉,摆出格挡姿态。
果然,正面敌人猛然前冲,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,锯齿刃带起一道残影。叶墨不退反进,钢骨状态再次激活,这次只集中在双臂和肩胛,硬接这一击。双刃相撞,火花四溅,他脚下地面“哗啦”炸开蛛网状裂纹,整个人被撞得后仰,可还是撑住了。
与此同时,右侧敌人甩手投出锥刺,破空声尖锐。他侧身一闪,锥刺擦着腰间飞过,钉进身后路灯杆,震得灯罩嗡嗡作响。
“差一点。”叶墨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下次提前两秒说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点外卖?”艾玛喘了口气,额角渗出血丝,“我能活着报出来就不错了。”
正前方敌人被格挡住后,没有立刻再攻,而是和其他两个呈三角站位,缓缓逼近。他们的动作依旧整齐,但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延迟,像是信号传输中有了干扰。
叶墨知道,这是艾玛的精神压制起了作用。哪怕只是短暂干扰,也足够打破那种机械同步。
“队长,”他低声说,“待会我找机会逼他们近身缠斗,你趁机拉开距离,换手作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史蒂夫点头,盾牌微抬,做出防御姿态。
三人背靠背,初步形成三角防线。敌人暂时停下,似乎在评估新局势。清晨的风穿过步行街,吹起叶墨焦黑的袖口,露出底下尚未完全退化的钢灰色皮肤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冷却还没来,但负荷已经到极限。他知道,下一轮进攻,不会这么容易挡下了。
艾玛站在他左侧,双手微微发抖,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她的精神力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随时可能断,可她没松。
美国队长站在右侧,左肩包扎简单,血还在往外渗,但他站得笔直,盾牌横在胸前,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墙。
叶墨吐出一口浊气,把银框眼镜从口袋里摸出来,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。
“打架戴眼镜,纯属自残。”他说。
远处,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探出头,看了他们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