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猎舰在跃迁通道里抖得像被扔进洗衣机的易拉罐，叶墨整个人贴在后排座椅上，右腿那截钢骨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，稍微一动就发出“咯吱”声，像是生锈的铰链。他左手还插在主控接口里，钢骨末端的针状结构卡在数据端口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跟电流似的往眼睛里钻。
“系统，别装死。”他在脑子里低吼，“再给我稳两秒，坐标还没锁死！”
【检测到高频能量扰流，航向偏移3.7度，正在尝试补偿】
“不是尝试，是必须！”叶墨咬牙，左臂钢骨发热发烫，几乎要熔掉接口，“我他妈可没买保险，摔死在外太空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前方驾驶位的索尔单手握杆，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控制台边缘，金光构成的跃迁通道在他眼前扭曲成麻花，仪表盘上的读数乱跳。“艾玛！还能撑住吗？这鬼地方快把我的导航仪变成烤面包机了。”
副控台前，艾玛双手搭在脑波接收器上，指尖微微抽搐。她闭着眼，睫毛颤得厉害，额头青筋若隐若现。“屏蔽太强……精神扫描被压到只剩三层……再往前，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。”
“那就别记。”叶墨喘了口气，猛地一拧手臂，钢骨与接口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刮响，“反正你现在就是‘X先生’的搭档，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艾玛没睁眼，但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这张嘴，迟早被人缝上。”
“那也得等我能站稳再说。”叶墨盯着主屏，终于看到那串跳动的坐标开始稳定下来，“有了！锁定目标星体，距离跃迁终点还有——呃，等等，这数字是不是写错了？”
索尔眯眼：“多少？”
“零点六光分。”叶墨咧了下嘴，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再飞三十六秒，就能看见目的地了。玛勒基斯还挺贴心，老家修得离高速出口这么近。”
“别放松。”艾玛突然睁开眼，瞳孔泛着淡银色，“前面有东西……不是飞船，是行星。整颗星球被黑雾裹着，像颗烂透的葡萄。”
索尔启动光学放大系统，画面切到主视窗。一颗巨大的暗色星球缓缓浮现，表面覆盖着浓稠如墨的云层，偶尔有紫色电弧在云中炸开，照亮下方嶙峋的山脉与深不见底的沟壑。整颗星球没有一点光亮，仿佛宇宙中被人遗忘的溃疡面。
“这就是他的老巢？”叶墨凑近屏幕，“挺会挑地方，连个外卖小哥都不敢来送餐。”
“不止是环境问题。”索尔调出能量图谱，“整个星球外围有一层高密度护盾，频率和黑暗精灵的魔法阵一致。常规扫描会被反弹，强行靠近可能触发警报。”
“巡逻呢？”叶墨问。
“有。”索尔放大右翼视野，“三点钟方向，两艘小型巡洋舰正在绕轨飞行，间隔十二分钟换防一次。停机坪在北半球，至少能容纳五十架战斗艇。”
叶墨摸了摸左臂钢骨的裂缝，那里还卡着一小片反光膜，随着脉搏微微发红。“看来人家是真打算长期驻扎，连停车场都建好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艾玛转头看他，“直接冲进去？还是先撤，等状态恢复再回来？”
“撤？”叶墨笑了，“你刚还说怕我挡刀，现在倒想跑？”
“我不是怕，是理智。”艾玛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我们现在三个加起来，战斗力不如一个完整的绿巨人。你右腿快散架了，索尔的雷神之锤充能不到七成，我连个初级干扰都放不出。就这么上去，不是进攻，是投案自首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，以太粒子不能久留。”叶墨低头，卷起左臂袖子，露出钢骨裂缝处那一抹微弱的红光，“它还在共振，说明玛勒基斯还没完成融合。只要我还感应得到，就有机会抢回来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现在动手。”艾玛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可以等，我可以等，索尔也能等。但我们不能赌命。”
“我不赌命。”叶墨盯着屏幕上的星球，“我赌的是他们还没准备好。你看那些炮台——分布太密，但能量节点不连贯，说明防御系统还在调试。停机坪有空位，说明主力部队没回防。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刚搬进新家的住户，家具还没摆完，门锁都没换。”
索尔点点头：“有道理。黑暗精灵擅长突袭，不擅长固守。他们选这里当据点，要么是临时落脚，要么是还没完全掌控这颗星球。”
“所以机会就在接下来几小时。”叶墨拍了下座椅扶手，“等他们布防完成，再来就是地狱模式了。”
艾玛沉默了几秒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你总是这样，明明伤得最重，却第一个说‘上’。”
“因为我脸皮厚。”叶墨咧嘴，“而且我知道，你们不会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索尔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说对了。虽然你这主意听起来像个疯子写的剧本，但我还是得陪你演完。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叶墨活动了下还能用的左肩，“我们不登陆，不硬闯，先摸清布局。索尔继续监控巡逻路线，艾玛想办法扩大扫描范围，哪怕只能多看五十米也是赚。我这边——”他看了眼钢骨接口，“先把这破船的数据系统修好，别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“你确定还能操作？”艾玛皱眉。
“我又不是靠腿吃饭的。”叶墨耸肩，“我是靠脑子，顺便靠系统背锅。”
【检测到轻微能量共鸣，来源：目标星球内部，匹配度41%，疑似为以太粒子残留波动】
“听见没？”叶墨笑了一声，“连系统都支持我，你说这是巧合？”
“系统只会分析数据，不会替你做决定。”艾玛盯着他，“是你自己不想退。”
叶墨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着手臂裂缝里的红光。那光很弱，一闪一灭，像是某种回应。他知道艾玛说得对，他也知道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行动。可从穿越到现在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不是在逃命，而是在追回点什么。
“以前我以为，穿到漫威世界最大的风险是死在反派手里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后来才发现，最大的风险是明明能做点什么，却选择了缩在后面。”
舱内安静了一瞬。
索尔握紧操纵杆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记得父亲说过，真正的战士，不是不怕死，而是明知会死，也得往前走一步。”
“你爸真是个人才。”叶墨抬头，“下次见面请代我夸他两句。”
“等我们活着回去。”索尔嘴角一扬。
艾玛看着两人，终于不再反对。她重新闭眼，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滑动，试图绕过黑暗能量的屏蔽，捕捉更多信号。“我会尽力扩大扫描范围，但不能保证安全。一旦精神反噬，我可能会暂时失联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点头，“你撑不住就喊，别硬扛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艾玛睁开眼，直视着他，“别总把自己当成消耗品。”
“放心。”叶墨笑了，“我这人最惜命，怎么可能当消耗品？我要当就当主角。”
飞船继续向前，跃迁通道逐渐收窄，前方的黑暗星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大。它的轮廓清晰起来，山脊如刀锋般割裂黑雾，地表隐约可见巨大的符文阵列，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残迹。
索尔调出战术投影，主屏上浮现出星球的三维模型。“北半球为主要建筑区，中央有座尖塔，高度约八百米，可能是指挥中心。东侧有能源核心，西侧是兵营与武器库。南半球地势复杂，暂未发现明显设施。”
“以太粒子大概率在尖塔。”叶墨指着投影，“那种地方最适合搞仪式，又显眼又邪性。”
“我们怎么接近？”艾玛问。
“不急。”叶墨靠回座椅，“先观察，等他们换防间隙，找薄弱点。我不信玛勒基斯能把整颗星球焊成铁桶。”
“你还记得上次说要搭顺风机吗？”索尔忽然笑出声，“现在看来，我们还真坐上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叶墨望着窗外无尽星海，“还是辆没保修的破车。”
飞船震了一下，跃迁通道开始瓦解，幽蓝的光线逐渐褪去。前方，黑暗星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等待着不知死活的访客。
追猎舰缓缓脱离跃迁状态，进入外轨道，引擎调至静音模式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航线。
“位置锁定。”索尔低声说，“我们到了。”
叶墨解开安全带，慢慢站起身，左臂钢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他走到主视窗前，看着那颗被黑雾笼罩的星球，声音很轻，却没一丝犹豫。
“那就别客气了，看看这位房东到底准备了什么欢迎套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