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的飞行器离地面还有十五米。
艾玛的护盾边缘开始出现细微裂纹。
索尔锤尖的电流由蓝转白。
叶墨躺在地上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吐了血，反正喉咙里一股腥甜，一呼吸就往上涌。脑袋像被两把电钻从太阳穴往里凿，耳朵里的蜂鸣还没散，眼前画面还在轻微拖影——刚才那招“时间感知加速”像是把他脑子当U盘格式化了一遍，现在插回去读条都卡。
但他没时间管这些。
左边那个首领已经站稳，刀尖抵地，正在调整呼吸；右前那个捂着冒烟的肩甲，眼神阴狠；天上那个绕了个大圈，又开始缓慢下降。
他们在重新组织。
叶墨抠着地缝里的碎石，指甲崩了一根也顾不上。他知道，下一次进攻不会是三路合击那么简单了，搞不好就是一波流送命局。
可就在这时，索尔忽然低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战场的死寂：“你刚才那一嗓子，偏左三十度……挺准啊。”
叶墨喘得像破风箱，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系统提示音，懂不懂？关键时刻还得靠官方指引。”
“哦？那你这系统怎么不给我发个战术简报？”索尔甩了甩手腕，雷神之锤在掌心转了个圈，电弧噼啪炸响。
“你不是有脑子吗？”叶墨咬牙撑起半边身子，废掉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，全靠左臂和钢骨残躯硬顶，“再说了，你一个神仙还要靠系统带飞？丢不丢人？”
索尔咧嘴一笑，正要回嘴，突然眼角余光扫到左侧阴影里一道寒光闪动——有人偷袭！
他反应极快，锤柄一横，直接抡圆了扫过去。“砰”一声闷响，偷摸靠近的黑暗精灵像是被卡车撞飞，整个人砸进一堆扭曲金属里，当场不动了。
“谢了。”叶墨低声道，顺势借力往前蹭了半米，总算从石柱死角挪了出来。
“别客气。”索尔眼神一凛，“但下次提醒我背后三点钟方向的时候，能不能早点？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中那道俯冲的身影终于再次压下，飞行器喷口拉出刺眼火痕，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来了！”叶墨吼了一嗓子，根本来不及多想，直接把全身还能调动的能量往左臂灌——钢骨重组！裂缝密布的金属皮肤“咔咔”作响，硬生生撑出一块盾面。
“轰！”
黑刃劈在钢骨臂上，火星四溅，叶墨整条手臂剧震，骨头都在抖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猛地往前一推，借着反作用力撞向对方胸口。
那人没料到他还敢反击，措手不及被撞了个趔趄，飞行器瞬间失衡，一头栽向地面。
索尔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他高举雷神之锤，口中低喝：“够了！”
刹那间，三道闪电接连劈下，精准命中右前方那个刚站起来的首领、天上失控的飞行器，以及左侧试图包抄的两名杂兵。电光炸裂，焦臭味弥漫开来，那几人要么抽搐倒地，要么设备冒烟瘫痪。
战场节奏，第一次由他们掌控。
“艾玛！”叶墨回头大喊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，“盯住他们的脑子！谁想串联通信，立刻给我搅乱！”
艾玛坐在右侧一块高岩上，额头渗汗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闭着眼，手指按着太阳穴，精神力早已濒临枯竭，但听到叶墨喊她名字，还是强行睁开眼。
“我在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下一秒猛然瞪大双眼，“左翼两人，准备绕后！目标索尔！”
索尔闻声转身，锤子横扫而出，一道雷弧贴地炸开，逼得两名潜行者狼狈翻滚躲避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叶墨拖着残腿往前挪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但他偏偏走得无比坚定。他站在战场中央，钢骨破损、左臂伤口撕裂，整个人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机械尸骸，可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你们几个，”他指着剩下的七八个黑暗精灵，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，“是打算排队挨揍，还是主动投降？我建议后者，毕竟我这身伤，也不想多动。”
没人答话。
但气氛变了。
之前那种压倒性的围剿之势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迟疑、动摇、甚至一丝恐惧。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来收割三个重伤残兵，结果对方不仅没倒，还开始反打。
叶墨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。
他猛地暴起冲刺，动作笨拙却迅猛，钢骨之躯撞入敌群中央，硬生生撞翻两个站位靠前的家伙。金属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，他自己也被反震得嘴角溢血，可脚步没停。
“索尔！接球！”他大吼。
索尔会意，雷神之锤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。
叶墨跃起半空，用还能用的右手一把抓住锤柄，借着惯性狠狠砸向地面！
“轰隆——！”
环形电波炸开，地面龟裂，周围五六米内的黑暗精灵全被掀翻在地，有的直接昏死过去。
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但他撑住了，单膝点地，一只手拄着锤子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，头低着，喘得像要断气。
可没人敢上前。
因为就在这时，艾玛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瞳孔泛起银白色光泽，心灵感应全面展开，不再局限于预警，而是直接侵入每一个还能动弹的敌人脑海——不是攻击，是干扰。让他们听见幻听，看见重影，分不清哪个方向是真实，哪个指令是陷阱。
“撤……撤退！”终于有人大喊。
但这命令没人执行得了。阵型已乱，指挥链断裂，连带头的三个首领都还没完全恢复，底下这群人更是彻底懵了。
索尔缓步走来，捡起雷神之锤，轻轻拍了拍叶墨肩膀：“行啊，X先生，打得有点样子了。”
“少废话……”叶墨咳出一口血沫，“扶我起来，我还站着呢。”
索尔笑着伸手，将他拽了起来。
两人并肩而立，背后是逐渐苏醒的艾玛，三人呈三角站位，缓缓向前推进。
剩下的黑暗精灵节节后退，有人已经开始转身逃跑，更多的人则是举着武器，却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局势彻底反转。
从几分钟前的生死一线，到现在敌人闻风丧胆，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经被他们亲手扳了过来。
“你们看那边。”艾玛忽然开口，声音虚弱但清晰。
众人顺着她目光望去，只见远处宇宙深空中，又有数艘黑色飞船逼近，轮廓清晰可见。
援军还在来。
但他们不怕了。
叶墨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咧嘴一笑：“来多少，揍多少。”
索尔举起雷神之锤，电光再次凝聚。
艾玛闭上眼，精神力重新汇聚。
三人没有说话，却默契十足地摆出了进攻姿态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中那名飞行首领终于从残骸中爬起，满脸焦黑，眼神怨毒。他死死盯着叶墨，嘶声道：“你以为赢了吗？玛勒基斯大人……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——”
叶墨打断他：“哦，你们老大啊？等他来了我再揍一遍。”
说完，他抬起左手，钢骨臂“咔”地一声弹出一块扭曲的金属残片——正是之前藏在口袋里的反光膜。
他对着天空晃了晃，咧嘴一笑：“给你个特写，记得传话。”
那首领愣住，显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下一秒，索尔一道落雷劈下，正中其飞行器核心，爆炸火光冲天而起。
其余黑暗精灵彻底崩溃，纷纷调头逃窜，有的跳上残存飞行器，有的干脆直接跃入虚空逃命。
包围圈，瓦解。
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、焦黑的尸体，以及三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站立的身影。
叶墨腿一软，差点栽倒，被索尔一把架住。
“我说……咱们是不是该追了？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你想追？”索尔挑眉。
“不然呢？”叶墨冷笑，“我都打上门了，不得把人家老窝掀了？”
艾玛慢慢走过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坚定：“我可以继续提供情报支持……只要你们别让我再挡刀。”
“放心，”叶墨拍拍她肩膀，“下次我让索尔挡。”
“凭什么是我？”索尔瞪眼。
“因为你皮厚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裂痕的钢骨身躯，“好吧，我也算半个皮厚的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忽然同时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废墟间回荡，带着血腥味，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。
远处，新的舰队仍在逼近。
艾玛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没有放下。
索尔的锤尖电光未熄。
叶墨拄着雷神之锤，一步，一步，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