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重心变了。
右前那个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刀柄。
天上那个飞行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。
叶墨的瞳孔猛地一缩,脑子里那根弦“啪”地绷断了。
不是试探,不是虚晃,是真动手了。
三道黑影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——左翼的像被无形线扯着往前窜,右前方蹲着的那个直接从地面弹起,刀刃划出一道弧光;天上的那个更狠,飞行器骤然俯冲,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拉不直。
箭雨紧跟着砸下来,漆黑的箭头泛着幽蓝毒光,夹杂着几道扭曲的暗魔法波,在空中炸开成网状,封锁所有闪避路线。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,而他们三个还卡在加载页面上。
叶墨想喊,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。他现在这状态,钢骨碎了大半,右腿废了,左臂血流不止,靠石柱撑着才没瘫下去。别说躲,连抬手都费劲。
可就在那三名首领跃出的一刹那,他的感知系统突然“嗡”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,是那种熟悉的、数据碎片在脑内翻滚的感觉——就像以前蹭艾玛精神波动时,能隐约捕捉到她思维延展的那一瞬拉长感;又像幻影猫穿墙前,空气里残留的那种空间滞留的微妙停顿。
这两个碎片,一直躺在基因螺旋塔第二层的角落里,没人理过。
但现在,它们自己动了。
叶墨几乎是本能地把意识往里一撞,硬生生把这两段能力残片拼在一起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**给我慢一点!**
剧痛立刻炸开。
不是头痛,是颅骨内部像被两把锯子来回拉扯,耳朵里全是高频蜂鸣,眼前画面开始黏糊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那种拖影加雪花。但他咬着牙没松,继续往死里压那两个碎片的连接点。
然后,世界真的变慢了。
不是静止,也不是电影里的子弹时间,而是……所有人动作都像是泡进了浓稠的糖浆里。左边那个冲过来的身影,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残影拉丝;箭矢飞来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辨,甚至能看到箭尾抖动的频率;天上那个俯冲的家伙,飞行器喷口的火焰都是一格一格往前蹦的。
时间没停,但叶墨的感知快了。
他现在就像一台高帧率摄像机,看着一群30帧的人类在打低配游戏。
“操……真成了?”他心里一颤,差点因为惊喜断了连接。
不行,不能崩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迅速扫视战场。艾玛还在原地闭眼,但眉头皱得死紧,显然是在硬撑屏蔽探测;索尔站在另一侧,雷神之锤尖端蓄着一点微弱电光,还没释放。
两人都是“待命”状态,只要一个信号,就能动。
叶墨立刻在脑子里构建指令——不是语言,是模仿系统提示音的那种短促频率波,直接朝艾玛的方向甩过去一道精神震荡:“现在!左三、右前蹲、天上低飞——集火!”
他自己也没闲着,猛蹬身后的石柱,拖着废掉的右腿,整个人横着往左翻滚。动作在现实中慢得可怜,但在他的感知里,这已经是极限爆发。
三米距离,滚出去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左手伤口又裂了,血洒了一路,但他顾不上。
刚落地,他就张嘴吼:“索尔!偏左三十度!”
声音出口的瞬间,时间恢复正常。
世界“啪”地一声回来了。
高速箭雨重新接上节奏,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炸出一片焦土。黑魔法波擦着艾玛头顶掠过,把她额前几缕头发直接烧没了。天上那个俯冲的首领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,刀刃高举,准备劈下。
但就是这短短不到两秒的延迟,够了。
艾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睁开眼,身体瞬间切换成钻石形态,一层半透明晶体护盾“嘭”地撑开,正好挡住左侧袭来的致命一击。刀砍在护盾上,火花四溅,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,但没倒。
索尔那边也动了。
他原本瞄准的是正前方,但听到叶墨那一嗓子,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把锤子往左偏了三十度,雷电顺着锤柄爆射而出,“噼啪”一声劈中右前方那个首领的肩甲。那人本已跃至半空,结果被电流打得浑身一抽,刀势偏移,狠狠砸在地上,溅起一圈碎石。
最惨的是天上那个。
他本来是孤军深入,准备俯冲斩杀,结果左右两边的配合全乱了套。艾玛挡了左路,索尔打了右路,他这边却没人接应,雷光一闪的刹那,他本能地急刹转向,飞行器一个侧翻勉强避开,但冲击气流还是把他掀得歪了方向,最后只能狼狈拉升,重新盘旋。
三路合击,彻底瓦解。
底下那些普通黑暗精灵也懵了。
他们原本是按照既定阵型推进的,结果三个带头的齐刷刷出手,又齐刷刷落空,动作还明显错位,搞得像是有人临时改了作战计划。一时间没人敢贸然上前,包围圈的节奏就这么卡住了。
叶墨趴在地上,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太阳穴突突跳,耳鸣越来越重,左手伤口因为刚才那一滚又撕开了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他想撑起来,结果刚抬胳膊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“行了……就一下……够了……”他低声咕哝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他知道这招不能久撑。刚才那两秒,耗的不只是体力,更像是把脑子当超频CPU用,再搞一次可能当场脑死亡。
但他也清楚,这两秒,救了三条命。
艾玛那边护盾还没收,脸色发白,显然刚才那一挡耗了不少力。她看了叶墨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“你还撑得住吗”的担忧,而是“你刚才干了什么”的震惊。
索尔收锤落地,甩了甩手腕,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还在盘旋的敌人,冷笑一声:“谁教你的?临场指挥还挺准。”
叶墨没回话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,指节发麻。
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的。
敌人被打乱了节奏,但没伤筋动骨。那三个首领只是吃了个亏,根本没倒。只要他们缓过神来,下一轮攻击只会更狠。
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态,别说再放一次时间操控,连站都站不稳。
但他不能倒。
只要他还站着,哪怕跪着,哪怕趴着,就得继续盯。
他强迫自己抬起眼,重新锁定那三个方向。
左边那个已经站稳,刀尖抵地,正在调整呼吸;右前那个捂着冒烟的肩甲,眼神阴狠;天上那个绕了个大圈,又开始缓慢下降。
他们在重新组织。
叶墨喉咙发干,手指抠进地面,指甲缝里全是灰。
他知道,下一次,不会给他再拼一次能力的机会了。
可就在这时,他眼角余光扫到索尔悄悄把锤子往身后挪了半步,雷光在锤面边缘重新凝聚;艾玛的护盾虽然变薄了,但她站的位置正好卡住左侧死角,显然是在等下一个机会。
他们没退。
那就也不用怂。
叶墨深吸一口气,把反光膜残片从口袋里摸出来,捏在掌心。这玩意儿只剩指甲盖大一块了,边角都磨毛了,但说不定还能诈一下。
他盯着天上那个缓缓下降的身影,嘴唇无声开合:**来啊,老子还等着呢。**
敌人的飞行器离地面还有十五米。
艾玛的护盾边缘开始出现细微裂纹。
索尔锤尖的电流由蓝转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