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勒基斯的镰刀劈在雷神之锤上，爆开一圈漆黑与银白交织的能量波，气浪掀得叶墨后退半步，脚下一滑差点跪倒。右腿那截钢骨发出“咯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齿轮卡进了沙子，整条腿瞬间发麻。他咬牙撑住石柱，左手按着左肩伤口，血还在往外渗，新长出来的皮肉软塌塌地贴在旧伤上，再生速度比蜗牛爬还慢。
索尔和玛勒基斯对轰几招，电光火石间逼得对方后撤一步。可就这一瞬，四周黑暗精灵又动了。
刚才被打退的没走远，新冒出来的从墙缝、排水槽、天花板裂缝里钻出来，像一群从地底涌出的虫子。他们不喊不叫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三五成群围拢过来，刀刃泛着幽蓝冷光，脚步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叶墨扫了一眼，心直接沉到谷底。
这帮家伙不怕死，也不怕痛，打倒一个爬起来两个，再打倒还能继续上——纯靠数量耗也能把人磨死。更麻烦的是，他现在连跑都跑不动，右腿废了，左肩破口，体力见底，再生能力跟不上消耗，系统也没个动静，跟块哑巴石头似的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他盯着逼近的敌人，脑子里飞快过一遍能用的能力。
雷电掌控？刚才和索尔共振已经榨干了，现在指尖电弧都点不着。
穿墙术？墙体有神经传导反应，贸然钻进去可能被反向吞噬。
钢力士之躯？早就在上一轮硬扛时碎得七七八八，现在身上那层钢骨全是残片拼的，风大点都能吹散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那天在变种人监狱外，冰人和哨兵打了一架，整个街区结霜，连空气都被冻出裂纹。他当时离得不远，系统“叮”了一声，塞进来一段能力碎片，标签写着“低温控制（残）”。后来一直没机会试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，更不知道怎么激活。
但现在没得选了。
总不能等这群黑袍大哥把他抬回去当祭品。
他背靠石柱，借遮挡悄悄把手伸进工装裤口袋，摸到一小块振金碎片。这玩意儿导能性极好，之前用来反射光线干扰敌人视线，现在或许能当引信用。他把碎片夹在右手食中二指间，另一只手贴地，闭眼回想冰人释放能力时的能量频率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，像喝了一口冰镇可乐直冲天灵盖。
体内能量开始乱窜。
不是电弧那种噼啪乱跳的躁动感，而是一种……冷。
先是手指尖发麻，接着是手腕，然后整条手臂像泡进了冰水里。他差点叫出声，硬生生憋住，额头青筋跳了两下。
“成了？”他心里一喜，但不敢睁眼，怕打断节奏。
他知道这种临时拼凑的能力不稳定，搞不好还没冻敌人先把自己冻成冰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掌猛然拍地。
“给我——封！”
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掌心喷出，贴着地面迅速扩散，像油滴进水里一样呈环状蔓延。所过之处，金属地板结出一层薄霜，空气里的水汽凝成细小冰晶，簌簌往下掉。靠近的三个黑暗精灵脚步一滞，脚下“咔”地冻结，关节僵住，动弹不得。其中一个往前冲得太猛，直接摔在地上，脸砸冰面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后排的愣了一下，攻势明显迟缓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赶紧调整输出方向，控制寒雾往左右两侧推。又有四五人被冻住小腿或腰部，动作变得迟钝，像在泥浆里走路。他趁机往后挪了两步，重新靠稳石柱，右手虚握，振金碎片在指间微微发亮，引导能量流向更远区域。
“行啊……这玩意儿还真能用。”他咧了咧嘴，牙龈都有点发僵，“就是费劲，跟冬天早上起床拔电热毯似的。”
寒雾范围还在扩大，已经覆盖了半个战斗区。那些没被冻住的黑暗精灵开始后撤，退回玛勒基斯高台下方列阵，不再贸然冲锋。他们盯着地面那层不断蔓延的白霜，眼神里头一次透出犹豫。
高台上，玛勒基斯缓缓放下镰刀，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边。
冰雾离他还有三米，但温度已经降了下来，斗篷边缘凝出细小冰珠。他没动，只是冷冷看着叶墨，眼神像在看一只偶然蹦跶两下的蝼蚁。
叶墨也看着他，一边维持输出，一边悄悄活动右腿。
钢骨依旧卡顿，但至少没继续渗油了。他估摸着这招撑不了太久，毕竟没经过组合优化，纯靠硬怼能量顶着，就跟拿塑料水管接消防栓一样，随时可能炸。
他低声嘀咕：“系统，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，我以后直播给你烧纸。”
话音刚落，寒雾边缘微微抖了一下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他心头一紧，赶紧加大力度，左手再次拍地，又推出一波冰雾。这次范围小了些，但更厚实，直接把两名试图绕后的黑暗精灵下半身冻进冰层，只剩上半身扭来扭去，活像被钉住的甲虫。
“有效！”他精神一振，抬头看向高台方向，右手抬起，做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，“来啊，再近点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‘速冻饺子’。”
玛勒基斯没理他。
他站在原地，黑雾在周身缓缓盘旋，形成一道微型屏障，隔绝低温。他似乎在评估局势，又或者在等什么。
叶墨没指望一句话就能吓退他。
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，这一招控冰只是争取时间，打破敌方节奏，让己方从被动挨打转为短暂压制。只要撑到索尔解决完正面威胁，或者艾玛恢复精神扫描，局面就有翻盘机会。
他趁着空档，快速扫视战场。
被冻住的敌人大多集中在东南侧，正好封锁了通往核心平台的主要通道。剩下几个没入冰域的，躲在石柱后观望，没敢轻举妄动。高台上的玛勒基斯依旧立于原地，气势未减，但至少暂时没法直接压上来。
“够了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一分钟也好，十秒也行，只要别让我一个人扛到底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振金碎片在指尖轻轻一转，反射出一道微光，照向高台左侧的阴影角落。那里有个排水口，刚才看到有黑影闪了一下，可能是新的增援路线。他故意让寒雾往那边偏移一点，试探反应。
果然，阴影里的人没动。
看来是怕了低温封锁。
他嘴角扯了扯，正想再说句什么缓和气氛，突然察觉体内能量波动加剧。
那股寒意开始反噬，从手掌往心脏蔓延，呼吸都带上白气。他赶紧收手，双掌离地，寒雾扩张立刻停止，边缘开始缓慢融化。
“不行，撑不住了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发现睫毛上结了层霜，“再放一次就得把自己冻成冰棍。”
他靠在石柱上，大口喘气，体温慢慢回升。右腿还是不听使唤，但至少能站着。他抬头看向高台，玛勒基斯依旧站在那儿，黑雾环绕，神情未变，仿佛刚才那一波冰雾不过是拂面微风。
“你挺能闹。”叶墨冲他喊，“站那么高，是不是怕下来脚底板结冰？”
玛勒基斯没回应。
但他抬起一只手，缓缓指向叶墨。
叶墨心头一紧，立刻摆出防御姿态。
可对方没有进攻，而是轻轻一挥。
身后传来动静。
他猛地回头，发现最后那扇未被冰封的通道口，两名黑暗精灵正试图破冰而出。他们双手抵着冰层，体表泛起暗紫色光芒，像是在加热融化。
“想解冻？”叶墨冷笑，强忍不适再次抬手，准备再来一波寒流。
可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高台另一侧，索尔的身影一闪而过，正悄悄绕向玛勒基斯背后。
他立刻改了主意。
左手抬起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朝着索尔那个方向，轻轻点了两下。
动作很小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意思明确：等我制造机会，你动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将手掌按向地面。
哪怕只能再撑十秒，也得把这片冰域焊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