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没入墙体，叶墨就察觉不对。
那股脉动节奏变了，不是自然波动，是人为加速的震颤，像有人在墙里敲鼓点。他瞳孔一缩，再生因子还没完全激活，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回抽手——但晚了。
“轰！”
墙体炸开，一道漆黑长刃从内部破壁而出，带起碎石与灼热气流，直插叶墨胸口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他整个人向左猛撞，肩胛骨狠狠磕在艾玛肋下，把她直接撞飞出去。黑刃擦着右臂划过，钢骨外层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电弧乱跳。
“撤位！”他吼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皮。
索尔反应最快，雷神之锤横扫而出，一圈电弧炸开半空，三名从墙缝跃出的黑暗精灵被当场掀飞，砸在远处石柱上发出闷响。他们穿着暗色甲胄，脸藏在兜帽下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落地即攻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艾玛翻滚起身，鼻血已经凝住，她抬手抹了把嘴角干涸的血痂，精神扫描瞬间铺开。“正上方！”她传念，信息直接刺进两人脑内，“天花板有埋伏，至少六个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阴影一沉，六道黑影从高处跃下，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光。索尔低吼一声，锤子抡圆了往上砸，雷暴轰然炸裂，两名敌人被电流贯穿，抽搐着坠地。剩下四个分散包抄，逼得三人背靠背聚拢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右腿那截钢骨还在渗油，走路肯定不行，但他没打算走。他靠着东南角那根石柱蹲下，左手撑地，右手摸向工装裤侧袋，掏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振金碎片——这是之前打尤利西斯·克劳时顺来的边角料，一直当战术道具带着。
“你们家装修挺野啊。”他盯着四周不断涌出敌人的墙体裂缝，语气像在吐槽物业，“墙里藏刀就算了，还搞群演突袭？谁批的施工许可？”
没人接话。
索尔站在最前，锤子横在胸前，雷能在表面压缩成细线，随时准备爆发。艾玛站中间偏后，双手微抬，精神屏障悄然展开，形成一层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的防护膜，主要用于遮蔽思维信号，防止被反向入侵。
叶墨则半蹲着，手指虚按地面，电弧在指尖跳跃，频率极低，像是待机状态。其实他在等系统反馈——刚才那一撞中断了“再生穿透”的启动流程，现在冷却进度条卡在67%，不知道啥时候能好。
可没时间等了。
高台之上，空气缓缓扭曲，一道人影踏步而下。
玛勒基斯。
他披着深紫色斗篷，边缘缀满星纹，脚下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裂开蛛网状缝隙。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，目光直接锁定叶墨，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：“你们以为，这点小聪明能瞒过黑夜之子？”
叶墨咧嘴一笑，牙缝里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灰：“我们没想瞒。我们就是来拆你家的。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玛勒基斯抬起手，掌心浮起一团旋转的黑雾，“你们连以太的影子都没碰过，就敢踏入圣地？蝼蚁窥天，该诛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手掌一挥。
两侧石柱后方，接连走出十几名黑暗精灵，手持长矛与弯刀，步伐统一，无声逼近。他们不是从通道来的，是直接从墙体里穿出来的——这船真是活的，能把人像吐种子一样排出来。
索尔冷笑：“你这台词写得不错，建议下次配个BGM。”
“闭嘴。”叶墨低声说，“他后面还有两波，我没看清位置，别激他太狠。”
“那你倒是躲远点。”索尔侧头，“你现在像个漏油的机器人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叶墨活动了下左肩，刚才被黑刃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疼，皮肤再生了一半，新长出来的肉嫩得发白，“再说，我这身卫衣还是限量款，你赔得起？”
艾玛终于开口：“他们阵型变了。守卫不再同步脑波，而是分成了三个节奏组，应该是要合围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合上。”索尔猛地跃前，锤子砸地，雷暴炸开十米范围，逼退正面五人。他借着爆炸气流腾空，半空中一个回旋踢，又踹飞一个偷袭者。
叶墨趁机翻滚到另一根石柱后，背部紧贴冰冷岩面。他低头看了眼右腿，钢骨渗油的速度慢了些，但关节卡顿，估计再跑两步就得散架。他咬牙把痛觉调高一档，靠疼痛保持清醒。
“艾玛，还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十分钟。”她靠在索尔刚才的位置，手指按着太阳穴，“他们的精神屏蔽越来越强，我得不断调整扫描频率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盯着对面不断增援的敌人，“只要十分钟不被团灭就行。”
玛勒基斯站在高台边缘，俯视战场，没再出手。他知道不用亲自动手——这些人足够耗死他们。
第一批围攻被打退，第二批立刻补上。这次换了战术，四人一组，三角推进，专攻死角。索尔一个人扛不住全线，被迫后撤半步。艾玛用短频精神冲击扰乱其中一组节奏，让叶墨有机会从侧面突袭，一脚踹中一人膝盖，那人惨叫一声跪地，被索尔补上一锤子直接放倒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
第三波又来了，这次是从排水槽爬出来的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手里拿着带倒钩的链刃。叶墨刚躲过一轮扫荡，左肩就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涌出来。他闷哼一声，没管伤口，反而故意踉跄后退，露出破绽。
果然，两名敌人扑上来，想把他按在地上。
“上钩了。”他心想。
就在两人扑到一半时，索尔蓄势已久的雷锤横扫而来，带着爆鸣声砸中地面，电弧呈扇形炸开，两人直接被掀飞，撞在石柱上滑落下来，不动了。
“你这演技比托尼差远了。”索尔甩了甩手腕。
“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创造输出环境嘛。”叶墨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再生能力开始处理左肩伤口，但速度明显变慢，“再说，你也没提前说你要放大招啊。”
“战场上哪来那么多对口型。”索尔重新摆出防御姿态，“下回你喊‘Action’我再上。”
艾玛突然抬手：“等等——他们停了。”
所有人停下动作。
那些黑暗精灵确实停了，站在原地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他们没撤，也没进攻，只是静静地围着，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。
高台上，玛勒基斯缓缓抬起双手。
黑雾在他掌心凝聚，逐渐拉长成一把镰刀形状，刀刃由纯粹的暗影构成，边缘不断滴落黑色液体，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叶墨屏住呼吸，手指再次虚握，电弧在指尖重新凝聚。他知道这一波不会是试探，是真正的杀招。
他低声对艾玛说：“待会我冲左边，你干扰他右手动作，索尔找机会砸他膝盖——别打脸，他本来就丑，打肿了更难看。”
“你还真有计划？”艾玛问。
“当然。”叶墨咧嘴，“不然你以为我一直在摸鱼？”
索尔轻笑一声：“我喜欢这个计划。”
三人同时绷紧肌肉，准备迎击。
玛勒基斯举起镰刀，正要挥下——
突然，他动作一顿。
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他听见了声音。
笑声。
叶墨在笑。
不是紧张的干笑，也不是逞强的冷笑，是真笑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玛勒基斯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笑你傻。”叶墨一边笑一边抹眼角，“你费这么大劲，搞这么多群演，又是埋伏又是合围，结果就为了听你说句‘游戏结束’？你当自己是电影反派啊？片酬结了吗你就开机？”
玛勒基斯眼神一寒。
叶墨继续说：“你要真想结束游戏，刚才第一波就应该亲自下场。你现在才拿镰刀，是不是觉得自己出场BGM没配上，气势不够？”
“闭嘴！”玛勒基斯怒喝，镰刀猛然劈下。
索尔立刻跃起迎击，锤子与黑刃相撞，爆发出刺目火花。叶墨趁机拉着艾玛后撤几步，躲过溅射的暗影碎片。
“你疯了？”艾玛压低声音，“这种时候还撩拨他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叶墨喘着气，“等他慢慢召唤第四波、第五波？咱们仨迟早被耗死。不如让他急一下，犯错。”
“万一他不犯呢？”
“那我也算让他死前听过两句相声。”叶墨把振金碎片夹在指间，对着头顶红光轻轻一晃，反射出一道刺眼亮光，正好照进一名潜伏敌人的视线，“至少值回票价。”
艾玛愣了下，随即摇头：“你真是个神经病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叶墨咧嘴，电弧再次在指尖稳定下来，“毕竟，活着才是最大的段子。”
玛勒基斯与索尔交手数回合，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力量，但索尔硬生生扛住了。雷神之锤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空气爆鸣，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。
黑暗精灵们再次逼近，形成半包围圈。
叶墨靠在石柱上，左肩伤口还在渗血，右腿钢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艾玛的精神屏障微微波动，但她没退。
三人依旧站着。
没溃，没逃，没投降。
玛勒基斯站在高台边缘，斗篷猎猎，眼神阴沉。
“你们……真是不知死活。”他说。
叶墨抬起手，电弧在指尖跳了两下，像在打招呼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偏要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