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过去，炸弹还在滑行，紫焰在罗南战锤上越攒越猛，像一团要炸开的雷云。叶墨盯着那颗下坠的装置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他知道，差之毫厘就会满盘皆输——不是他们死，就是罗南毫发无损地冲过来把所有人拍成肉饼。
他没再传讯，也没动脑子去想“万一失败怎么办”。这种时候，想多了反而坏事。他只记得一件事：刚才那一波精神链接耗得太多，现在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群蜜蜂在里面开演唱会。但他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就在炸弹离地面还有五米的瞬间，罗南终于察觉不对。他猛地抬头，战锤转向天空，紫焰轰然爆发，一道能量波直冲而上，眼看就要击中炸弹。
可已经晚了。
轰——！！！
爆炸来得比声音还快。一团刺眼的白光从落点炸开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气浪像一堵墙横推而出，所过之处碎石蒸发、岩层崩裂，连空间都像是被撕开了口子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星爵的飞船第一个被掀飞，尾部格鲁特的根须直接断裂两根，整艘船打着旋儿往后撞去。卡魔拉站在岩脊上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差点被掀下去，好在她反应快，反手抽出短刃插进岩石稳住身体。浣熊抱紧控制面板，整个人贴在侧翼上，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清的话。格鲁特低吼一声，剩下的根须疯狂缠绕飞船残骸，试图稳住平衡。
而罗南，正处在爆炸正中心。
他刚抬起战锤准备反击，就被正面轰中的冲击狠狠砸退。战锤脱手飞出十几米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，背部重重撞上一面高耸的岩壁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他单膝跪地，铠甲多处出现裂痕，电火花噼啪乱闪，右肩旧伤的位置渗出血迹，在暗红色的装甲上晕开一片。
烟尘翻滚，火光映照下，整个碎石带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天灾。
可叶墨知道，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。
他双脚猛踏地面，双臂张开，体内最后一股能量被强行调动起来。一层看不见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朝着星爵飞船的方向罩了过去。就在气浪即将把飞船彻底掀翻的前一刻，那层力场堪堪覆盖住所有人——包括浣熊、格鲁特、卡魔拉，还有悬停在半空的飞船主体。
力场撑住了。
但代价也不小。
叶墨嘴角一热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，溅在面前的岩石上，红得刺眼。他没擦，也没后退，只是咬着牙继续维持着力场强度。他知道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，尤其是他现在这状态，能撑个十秒都不错了。可只要这十秒里没人被甩飞、没人重伤，那就值了。
“咳……还挺抗揍啊你。”他低声咕哝了一句，目光穿过滚滚浓烟，看向罗南落地的方向。
那边，动静还没停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一道黑影缓缓从废墟中站起。罗南单手撑地，另一只手摸到了不远处的战锤，一把抓起。他抬起头，头盔下的双眼燃着怒火，死死盯着叶墨所在的位置。
“你……竟敢伤我？”
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股能把人骨头震酥的压迫感。他一步步走出烟尘，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裂开一道缝。紫焰重新在他战锤上燃烧，比之前更烈，更暴躁。
叶墨抹了把嘴边的血，站直身子。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没好果子吃，但至少现在，队友们都还活着，飞船也没散架，卡魔拉稳住了位置，浣熊还在守着控制台，格鲁特已经开始再生断裂的根须。只要他们还能动，这场仗就没输。
“喂，上面的！”他冲着飞船方向喊了一嗓子，“别愣着，赶紧检查设备！下次可没这么准的投弹机会了！”
星爵在驾驶舱里晃了晃脑袋，头盔面罩已经裂了一道缝，耳朵嗡嗡作响，但总算还能听见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确认自己没断骨头，然后迅速扫了一眼仪表盘：“引擎偏移12%，推进器受损，但还能飞！导航系统重启中——大概三十秒后能用！”
“三十秒？”叶墨咧了下嘴，“那你最好祈祷他别那么快冲过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罗南猛然抬头，战锤重重砸向地面。
轰隆——！
一圈紫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，比刚才的爆炸余波还要狂暴。地面龟裂成蛛网状，远处几块巨石直接被掀飞。他一步迈出，速度快得惊人，铠甲上的裂痕还在冒火花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，眼中只有那个站在原地、嘴角带血的黑色身影。
“蝼蚁！”他怒吼，“你以为一枚破烂炸弹，就能阻止我？！”
叶墨没回嘴，也没动。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，罗南现在已经不是在战斗，是在泄愤。一个自认无敌的人被“弱者”打了脸，那种羞辱感比受伤更让他疯狂。
他悄悄把手按在地上，指尖微微发烫。刚才那波防护耗掉了大部分储备，但现在不是心疼能量的时候。他得再撑一次——不是为了反击，是为了给其他人争取时间。
卡魔拉已经从岩脊跃下，落在一块较高的平台上，双手握刃，眼神冷静。她没急着冲上去，而是观察着罗南的步伐节奏。浣熊在飞船侧翼翻了个身，重新坐回控制面板前，一边咳嗽一边敲代码：“老子得重新校准引爆延迟！再来一轮，我要把他菊花都炸出来！”
格鲁特低吼一声，根须再次缠紧飞船尾部，稳住悬浮姿态。星爵的手指搭在操控杆上，眼睛盯着导航倒计时：27、26、25……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能量开始重新汇聚。
他知道，下一波攻击，必须更狠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可能撑不到那时候。
罗南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地面在他脚下不断崩裂，紫焰拖出长长的尾迹，像一头冲出牢笼的凶兽。他举起战锤，高高扬起， hammer 上的能量已经凝聚到极致，空气都在扭曲。
叶墨眯起眼，双脚分开站稳，双臂再次张开。
力场还没完全成型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看看是你锤子硬，还是我命硬。”
罗南距离已不足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三十米。
突然，星爵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炸响：“导航恢复！我可以机动了！”
叶墨眼角一抽：“现在说这个？早干嘛去了！”
“老子被炸懵了行不行！”星爵大吼，“准备接应！我压他视野！”
话音未落，飞船猛然拉升，引擎轰鸣，拖着残破的尾翼从低空掠过，直扑罗南头顶。格鲁特的根须瞬间延长，缠住飞船前端，硬生生把它甩了个半圆，像一颗飞行的炮弹撞向罗南侧翼。
罗南冷哼一声，战锤一转，一道紫焰横扫而出。
轰！
飞船被击中侧面，整艘船剧烈翻滚，差点解体。但这一击也打断了他的冲锋节奏。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盯着那艘摇摇欲坠的飞船，眼中杀意暴涨。
“你们……全都该死！”
他举起战锤，对准飞船，准备释放下一击。
就在这时，叶墨动了。
他猛地将手中最后一股能量推出，力场瞬间扩张，形成一道弧形屏障，挡在飞船前方。紫焰轰在屏障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火花四溅。屏障剧烈震荡，出现裂纹，但终究没破。
叶墨又吐了一口血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用手撑住地面，硬是没倒。
“别……给我炸船……”他喘着气说，“那是我以后蹭飞行的唯一指望……”
星爵在驾驶舱里听得清楚，咧嘴一笑：“谢了，哥们儿。不过下次能不能撑久点？你这屏障跟纸糊的似的。”
“少废话！”叶墨抬头瞪着他，“赶紧找掩体！他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们！”
卡魔拉已经跃至另一侧高点，短刃在手，目光如刀。她看了叶墨一眼，微微点头——那是感谢，也是提醒：你撑不住了，别硬扛。
叶墨回了个手势，示意明白。
他慢慢站直，抹掉嘴角的血，盯着罗南的方向。
那人已经从飞船的干扰中回神，战锤再次举起，紫焰升腾，比之前更加狂暴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对决，现在才开始。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，但他没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面对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风暴，抬起一只手，掌心朝前。
就像在说：来啊，我还没倒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