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灯还在闪,像心跳的最后一拍。
叶墨的手掌还贴在冷却阀上,指尖残留着刚压下去的寒气。他没动,也不敢大喘,怕一呼一吸间就把这根绷到极限的弦震断。罗南站在百米外的烟尘里,战锤抬起,紫焰升腾,像一头趴伏的巨兽正缓缓抬头。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,而是节奏——一步一震,规律得让人发毛。
星爵半跪在高处的金属板上,头盔面罩已经合拢,手指搭在飞船操控杆上,指节发白。他没说话,但肩膀绷得死紧,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。
“还没到。”叶墨低声说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知道。”星爵回得干脆,“等你信号。”
浣熊蹲在炸弹旁边,手还搭在控制面板上,眼睛死盯着远程反馈灯。格鲁特的根须依旧缠着飞船尾部,卡魔拉站在岩脊边缘,拳头微握,视线锁死罗南右肩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一个不会再来的机会。
叶墨闭上眼,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刚才那一波降温耗了不少精神力,系统没响,能力也在冷却边缘,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省力气的时候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意识沉下去,顺着之前观察的节奏重新摸进罗南的行动模式——右肩发力时有零点三秒延迟,落地瞬间会有短暂的重心偏移,就像齿轮卡了一下。
这个破绽,就是窗口。
他调动“心灵感应”能力碎片,不是扫全场,也不是强行入侵,而是构建一条极窄的低频精神通路,定向连向星爵脑区。没有画面,没有语言,只有一串节奏脉冲:三短一长,三短一长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
星爵的身体猛地一震,瞳孔骤缩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骂一声,随即反应过来,“是你搞的鬼?”
叶墨没睁眼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星爵咬牙,手指在操控杆上调整角度。他知道,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错觉——那股节奏感太清晰了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摩斯密码。他开始理解叶墨的意思:别看罗南整体,盯他右肩,等那个延迟出现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右肩……每次抬锤都慢半拍。”
叶墨继续输出信号,精神链接像一根细线,在碎石带的空间震荡中摇摇欲坠。每一下紫焰波动都会干扰链接,他得不断重新校准,像在风里点火。
星爵驾驶飞船缓缓升空,引擎声压到最低。飞船从岩凹后滑出,尾部被格鲁特的根须稳稳托住,卡魔拉伸手一推,校准了初始角度。整个过程没人说话,全靠动作配合。
“高度再降五米。”叶墨在意识里传讯。
星爵立刻压杆,飞船贴着碎石带边缘滑行,避开几块悬浮的岩石。他的额角也开始冒汗,一边要操控飞船,一边要接收那串断断续续的节奏信号,脑子快成浆糊了。
“左偏七度。”叶墨又传。
星爵猛打方向,飞船险险擦过一块突起的岩柱。浣熊回头瞪了一眼:“你俩能不能悠着点?老子这炸弹可经不起这么晃!”
“闭嘴。”卡魔拉冷冷道,“他们正在干你干不了的事。”
浣熊翻了个白眼,但没再吭声,只把手按得更紧。
罗南依旧站着,战锤高举,紫焰如呼吸般起伏。他没动,但谁都知道,下一秒就是雷霆万钧。
叶墨的精神链接开始发烫,像是有电流在脑子里窜。他知道撑不了太久,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同步对身体负担极大,尤其是他刚用过“分子减速型”能力,精神力还没恢复。
“最后三十米。”他咬牙传讯。
星爵点头,飞船已滑至预定投放区域上方三十米处,速度降至最低。他右手悬在投弹按钮上,左手稳住操纵杆,全身肌肉绷得像铁。
“等他迈步。”叶墨在意识里强调,“右肩发力那一刻,就是窗口。”
星爵屏住呼吸。
罗南动了。
一步踏出,地面裂开,紫焰随步伐炸开一圈冲击波。就在他右肩发力的瞬间,叶墨猛地将节奏信号推到顶峰——三短一长,戛然而止。
星爵手指按下。
“投了!”
炸弹脱离舱体,沿着预设轨道滑出,像一颗沉默的陨石,朝着罗南落点精准滑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没人欢呼,没人松气。浣熊死死盯着远程反馈灯,格鲁特的根须依旧紧绷,卡魔拉的拳头没松,星爵的飞船也没撤离,而是迅速拉升,悬停在低空三十米处,头盔面罩关闭,双眼紧盯炸弹下落轨迹。
叶墨终于睁开眼,脸色发白,左手微微发颤。他慢慢收回手掌,冷却阀已经不再发烫,但指尖冰凉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他靠在岩壁上,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颗正在滑行的炸弹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罗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战锤缓缓转向天空,紫焰暴涨,像是要迎击。
但已经晚了。
炸弹滑入预定区域,距离罗南不足二十米,轨迹稳定,落点精准。
星爵的飞船稳稳悬停,格鲁特的根须没松,浣熊的手还搭在面板上,卡魔拉依旧站在岩脊边缘,目光如刀。
叶墨坐在原地,左手扶额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抖。
炸弹已投出,未爆。
全员仍在原位,未撤。
空气紧绷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星爵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:“接下来……就看你的了。”
叶墨没回答。他的眼睛盯着罗南,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紫焰,盯着那颗即将落地的炸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