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背靠着那块浮石,右肋处的骨头像是被谁拿锯子来回拉了几下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钝痛。头盔里的警报灯还在闪,红得刺眼,但他没空关。罗南已经动了,战锤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,碎石就裂开一圈。这家伙根本不在乎什么战术,也不玩虚招,就一个字——压。
叶墨知道,再躲下去迟早被逼到死角。推进器能量只剩三成,刚才那一撞又震得内脏发麻,靠翻滚和短喷撑不了多久。他闭了下眼,意识沉进脑袋深处那座“基因螺旋塔”里。塔还是老样子,黑乎乎的一根柱子,第十二层亮着微光——那是他上次在变种人监狱接触钢力士时留下的能力碎片:**钢骨形态**。
“系统,别这时候掉链子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来点实的。”
没有提示音,也没有光效,只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像是有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下灌。紧接着,全身骨头开始发烫,尤其是右肋那块骨折的地方,疼得他差点咬破嘴唇。那感觉不像愈合,倒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,扔进熔炉重铸,再硬塞回去。
“操……这比断一次还狠。”他低骂一句,脚底发力,整个人从浮石后站直。
罗南离他还有十米,战锤高举,暗红的能量在锤头越聚越密。这一击要是砸实了,别说人,整块岩石带都得塌一层。可叶墨没退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,双肩微微下沉,脖颈绷紧,脊椎像根铁棍似的挺得笔直。
“来吧!”他吼了一声,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去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战锤落下。
不是劈,是砸,带着能把山劈开的势能。叶墨抬肩迎上,用右侧锁骨到肩胛这一线当承重点。金属撞击声炸开的瞬间,整个碎石带都抖了一下。火花四溅,他的双脚直接陷进地面,泥土和碎石呈蛛网状爆开,裂纹蔓延出去将近五米。
可人没倒。
头盔面罩上全是震动产生的波纹,视线晃得厉害,但叶墨清楚地看到,自己肩膀上连个凹痕都没有。那层由变种人基因重构出的合金骨骼,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。
罗南的战锤卡在半空,锤头离叶墨的肩头只差半寸,却再也压不下去。他盯着叶墨,头盔下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你……不是人类。”他说,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蔑,多了点不确定。
叶墨没回话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。面罩内侧全是汗,顺着额角往下淌,滑过眼角的时候有点痒,但他一动不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开口,一说话气势就泄了。刚才那一撞虽然扛住了,但身体内部的负荷不小,钢骨状态像是在超频运行,骨头缝里都在发烫,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。
他只能站住,稳住,耗着。
罗南收回战锤,后退半步,重新蓄力。这一次,他不再试探,而是直接发动猛攻。
第一击奔头而来。叶墨侧身,用左肩硬接,金属碰撞声比刚才更响,震得旁边一块浮石直接崩成了粉末。第二击横扫腰腹,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,合金骨骼发出“铮”的一声,像两块钢板对撞,整个人被砸得往后滑了两米,靴底在岩面上犁出两道深沟。第三击从斜上方劈下,他弓步沉腰,脊椎如弓弦绷紧,硬是用背部卸去大半力道,剩下的震得他牙齿发酸。
三击落空,叶墨依旧站着。
罗南停了手,战锤垂下,指着地面。他没再说话,但动作明显变了节奏。刚才那种“碾死蚂蚁”的随意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,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器。
叶墨趁机喘了口气。面罩里的空气又湿又闷,呼吸声大得像是拉风箱。他能感觉到钢骨状态正在消耗,系统没给明确冷却时间,但那种骨头逐渐发空的感觉告诉他——撑不了太久。
可他不能退。
一退,罗南就会冲向宝石。而那边现在没人守。星爵他们刚被打散,格鲁特还在重组根系,卡魔拉生死未知。这片战场上,只剩下他还站着,还能挡。
所以必须扛。
他缓缓抬起手臂,从左到右,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。手套上的划痕还在,工装裤也破了口子,但皮肤下那层合金骨骼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你看,”他咧了咧嘴,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去,带着点喘,“我这不是挺抗揍的?”
罗南没动,但握锤的手紧了紧。
第四击来了。
这一下比前三次更狠,锤头裹着紫黑色的能量波,像是要把空间都撕开。叶墨没再硬接,而是借力后撤半步,双脚蹬地,硬生生在冲击波中站稳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指节泛白,掌心发烫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知道,反击的机会快来了。
但这机会不是现在。
他闭了下眼,用残存的“心灵感应”碎片扫了一圈。罗南的动作有规律——每次重击前,右肩会先下沉0.3秒,肌肉绷紧的节奏也会变。而且,这家伙太依赖力量,每一击都追求一锤定音,收招慢得像老式蒸汽机。
只要抓准那个间隙……
他缓缓屈膝,重心下沉,双拳收于腰际,摆出个防守反击的架势。不是为了打,是为了等。等对方露出破绽,等那0.3秒的空档。
罗南站在原地,战锤微垂,头盔下的目光死死锁着他。两人之间,碎石悬浮在半空,像是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得忘了落地。远处,引力锚定装置的蓝光还在闪烁,像颗不肯熄灭的心脏。
叶墨没动。
罗南也没动。
风吹过碎石带,卷起一层灰。
他站在风暴眼里,骨头在烧,汗在流,呼吸粗重得像台破拖拉机。可他的眼睛是亮的,脚步是稳的,脊梁是直的。
从逃命的路人,到能正面硬接神级战士的男人——这一步,他踩碎了疼痛,熬过了恐惧,靠的不是运气,也不是系统。
是他自己。
他盯着罗南,喉咙动了动,咽下一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“来啊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我看看你还能砸几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