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后背撞上岩柱的瞬间,骨头像是被铁锤砸过一遍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。他没敢吐,怕一松劲儿就起不来。耳朵还在嗡鸣,像有台破电钻在颅内空转,视线边缘发黑,中间却亮得刺眼——那是罗南身上腾起的紫焰,正一圈圈往外扩,地面裂纹像蜘蛛网似的疯长,咔咔作响。
他知道,下一击不会留情。
雷电掌控还在冷却,系统在脑子里滴滴滴地报时,47秒倒计时才走了一小半。这玩意儿放完两道雷就跟喝断片似的,脑子不清醒,手脚不听使唤,现在连站直都费劲。可罗南已经抬起了战锤,双臂张开,全身能量暴涨,空气都被压得往下沉,尘埃凝在半空不动了。
跑不了。
闪避路线全被气浪封死,左右是碎石堆,背后是断崖,正面是能一锤砸出环形山的疯子。叶墨咬牙,舌尖顶着上颚,强行把涣散的注意力拽回来。不能硬接,但也不能躺平等打。他闭眼一秒,不是祈祷,是在翻自己脑子里那座“基因螺旋塔”里的烂摊子。
之前在格陵兰冰盖边缘,暴风雪女跟哨兵干架那次,他躲在十公里外的观测点,看着她挥手冻结整条河。当时只觉得这姐们儿控温精准得离谱,顺手蹭了点现场残留的低温波动,系统记了个“未命名能力碎片:分子减速型”。后来试了八次都没激活,一直搁在第13层角落吃灰。
现在顾不上组合逻辑了,能不能用,试了再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激得胸口一紧。双手从地上撑起,掌心贴地,把残存的能量往指尖压。不是爆发,不是轰出去,而是往下沉,往空气里渗。他记得冰晶形成的关键是水汽凝结速率——太快会脆,太慢没用,得卡在临界点。
指尖开始发凉,不是错觉,是真的寒气外溢。地面湿气被抽动,一层白霜顺着指缝爬出去,迅速蔓延。他不敢睁眼,怕分神,全靠感知推演——先起底板,再竖立面,弧度要够,卸力才稳。三米高,半弧形,棱状纹路增加结构强度,像防爆盾那样叠压。
冰墙成型的刹那,他猛地抬头。
罗南的战锤已经劈下,紫焰裹着音爆般的轰鸣,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,高温气流卷着碎石横扫而来。那一锤要是实打实砸中人,别说骨头,魂都得震散。
“来吧!”叶墨低吼一声,双手往前一推,整个人往后缩进冰墙之后。
轰——!
巨响炸开,冰墙正面承受冲击,表面瞬间炸裂,大片冰屑如玻璃爆碎般四溅飞射。几片划过他脸颊,火辣辣地疼,留下浅痕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冻住。整道墙剧烈震颤,裂缝蛛网般蔓延,但没塌。弧面设计把大部分冲击力导向两侧,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,烟尘混着冰渣冲天而起。
他没倒。
叶墨蜷在地上,背靠着冰墙残垣,喘得像跑了十公里。脑袋还是嗡的,但视野清了点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血,混着霜粒。疼是好事,说明还活着。
烟尘未散,紫光仍在翻滚。他知道罗南没停。
果然,十米外,那人缓缓站直,战锤垂地,紫焰缭绕不息。面具下的眼睛锁定他这边,杀意比刚才更沉。右肩关节微微颤抖,哪怕隔着烟尘也能看出来——每一次发力,都有那么零点几秒的迟滞,像是机器过载后的卡顿。
“你很强。”叶墨低声说,声音哑得不像样,“但你忘了,再猛的超频,也得散热。”
他没笑,也没嘲讽,就是陈述事实。手指慢慢收拢,按在地面,感受着地下传来的震动频率。刚才那一击虽然猛,但落点偏左,说明罗南右肩负担加重,出招精度在下降。这不是好消息,是活命的线索。
他缓缓吸气,把腹腔压到最低,让呼吸节奏慢下来。雷电反噬还在,太阳穴突突跳,但不能再靠那招了。现在手里唯一能打的牌,就是这堵还没彻底碎的冰墙,和脑子里那点东拼西凑的能力碎片。
冰墙还能撑一次,最多两次。他得省着用。
罗南动了。
一步踏出,地面裂纹再次扩张,紫焰随步伐起伏,像烧红的铁水在皮肤下游走。他没急着挥锤,而是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朝前,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在掌中凝聚,紫光刺眼,周围空气扭曲变形。
叶墨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物理打击,是能量轰击。温度更高,穿透更强,冰墙未必挡得住。
他立刻调整姿势,重心下沉,双腿微曲,随时准备侧滚。同时右手悄悄摸向腰侧——那里别着一块从穿梭艇上拆下来的微型冷却阀,原本是用来调节引擎温度的,现在成了他唯一的“热容缓冲器”。
如果能量束打穿冰墙,他就得靠这玩意儿撑过余波。
紫球越聚越大,周围的岩石开始发红、软化,像蜡一样往下滴。叶墨盯着那团光,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胸而出。他不敢眨眼,生怕错过释放时机。
就在罗南手掌前推的瞬间,他双手猛地拍地,将最后一丝低温能量注入冰墙基部。冰层表面迅速增厚,棱纹重新排列,形成蜂窝状结构——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办法,靠多层分散来扛穿透。
轰——!!!
能量束喷射而出,粗如树干,紫焰狂飙,正面轰在冰墙上。冰层瞬间汽化一片,边缘炸开大块冰渣,但主体结构仍在。蜂窝结构吸收并分散了部分能量,剩余冲击斜向上逸散,炸出一道深坑。
叶墨被气浪掀得往后滑了半米,后背撞上岩壁,闷哼一声。但他没松手,死死按着地面,维持冰墙连接。冷却阀在他手中发烫,外壳开始变红,但他不敢扔——这玩意儿还在吸热。
烟尘再次腾起,遮蔽视线。
他趁机闭眼调息,把乱窜的气血压下去。脑袋还是晕,但意识回来了。他睁开眼,看向烟尘深处。
罗南站在原地,掌心能量已散,但战锤仍握在手中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,动作很轻,像是在检查什么。然后缓缓抬头,目光穿过烟尘,再次锁定了叶墨的位置。
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。
但那种沉默,比刚才更吓人。
叶墨知道,下一次,不会只是试探了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,按在冰墙残垣上,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寒意。这堵墙快到极限了,但他还有时间——只要罗南还得蓄力,只要他的右肩还在抖。
他缓缓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活下来,才是反击的前提。
烟尘缓缓沉降,露出前方十米处的身影。罗南迈步向前,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。紫焰在他周身燃烧,像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。
叶墨没动。
他蹲在冰墙之后,背部倚靠着尚未完全碎裂的残垣,面部有细微冰割伤痕,呼吸略重但眼神清醒。双眼紧盯前方,左手按地蓄力,右手微抬,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。
风停了,尘埃悬在空中。
战斗,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