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南的脚刚抬起，地面裂缝还在蔓延，紫光像血管一样在碎石带下跳动。叶墨的指尖还压着那枚烧坏的探测器，指节发白，掌心冰凉。他没动，可脑子里已经翻了八百个来回——刚才那一波信号发出去了，没人回应，但也没人中招，说明队友们还在藏。好戏还没开场，总得有人先掀桌子。
而他，就是那个不嫌事大的。
罗南嘴角一扬，战锤微抬，空气开始扭曲，能量场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冒泡。就在他重心前倾、话音未落的瞬间，叶墨动了。
不是后退，也不是闪避，而是猛地抬头，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掌心朝天，像举着两把看不见的枪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？”叶墨咧嘴一笑，牙缝里挤出一句，“这话我送你。”
话音落，体内一股热流炸开，顺着脊椎往上冲，直奔肩颈。基因螺旋塔第12层“雷电掌控”模块咔地解锁，能量碎片像被点燃的引信，噼里啪啦沿着神经链路爆燃。这能力是他早前在风暴女大战哨兵的战场边缘捡漏来的，试了七次才激活，组合方式还是拿“自愈+电磁感应”硬凑出来的野路子，副作用是放完大招脑袋嗡三天。但现在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轰——！”
天空骤暗，乌云像是被人一脚踩塌了顶棚，瞬间压下来。一道蓝白色的雷蛇撕裂云层，精准劈在罗南头顶。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，接连炸落，像老天爷拿着电钻往他脑门上怼。
紫光裂缝猛地一缩，气流乱窜，原本凝固的尘埃被震得四散飞溅。罗南的战甲紫焰剧烈闪烁，左膝不受控制地一弯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毁灭者战锤差点脱手。电流顺着金属缝隙钻进体内，肌肉瞬间抽搐，右臂麻痹感一路窜到肩膀，连呼吸都卡了半拍。
“操！”叶墨自己都惊了，“真他妈能打中？”
他没等第二轮雷落下，立马侧身翻滚，借着一块断裂的岩体掩护，蹬地滑出五六米。这一套动作纯靠本能，毕竟他知道，这种程度的打击，顶多让罗南挠个痒，真要命的是后续节奏——你打了他，他还站着，那就轮到他发疯了。
果然，雷光散去，罗南缓缓站直。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紫光流转，杀意暴涨。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冒烟的肩甲，又抬手摸了摸被电得有点发麻的脸颊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像是野兽被蚂蚁咬了一口。
“蝼蚁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比刚才低了八度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，“竟敢……伤我？”
叶墨背靠岩石喘气，额头全是汗，不是累的，是疼的。雷电掌控这玩意儿跟喝假酒似的，劲大伤身，放完一波脑袋像被擀面杖碾过。他手指微微发抖，指尖还有点电弧跳动，系统在脑内滴滴滴地响：“雷电掌控——冷却中，预计剩余时间：47秒。”
“47秒？”他心里骂娘，“我还以为能撑一分钟再躺平。”
可脸上不能露怯。他抹了把脸，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点，像是快不行了，实际上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罗南的右肩——刚才那一击虽然短暂麻痹了他，但在他抬臂的瞬间，右肩关节有0.2秒的微颤，像是能量过载导致的机械延迟。
“有破绽。”叶墨心里一喜，“力量宝石再猛，身体也扛不住超频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，双脚微微分开，重心下沉，随时准备再打一波游击。反正现在局势变了——刚才他是被动挨打的靶子，现在是能让罗南皱眉的麻烦精。只要别贪刀，别想着一招秒，活着就有机会。
罗南没再废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臂张开，毁灭者战锤高举过头，体表紫焰暴涨，像一层燃烧的铠甲。地面裂缝疯狂扩张，紫光如潮水般涌向他脚下，汇聚成一圈环形能量场。
叶墨瞳孔一缩：“要放大招？”
他立马蹬地后撤，可晚了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罗南一脚踏地，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，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电弧横扫四周。叶墨被掀飞出去，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巨岩，闷哼一声，喉头一甜，差点吐出来。他强忍着翻涌的气血，单手撑地，迅速翻滚到另一块掩体后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这下真玩大了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感觉嘴里有股铁锈味，“再被砸一下，怕是要当场表演原地升天。”
可他没退。反而笑了。
因为就在刚才那一脚落地的瞬间，罗南的右肩又颤了一下，比之前更明显。看来强行驱散雷电残余，加上全力输出，力量宝石的负荷已经逼近极限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叶墨咬牙，“只要再中一次，他那身皮就得短路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，掌心朝上，体内能量再次调动。雷电掌控还没完全冷却，强行使用只会反噬，但他不需要完整释放——只要一道就够了，够让他重新抢回主动权。
天空还在阴沉，云层没散，空气中残留的静电让头发根根竖起。他闭眼一秒，集中精神，把所有能量压向指尖，像在拉弓，只等那一箭。
罗南缓缓转头，目光锁定他的位置。战锤垂地，紫焰缭绕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他一步步走来，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点杂音就能伤我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力量。”
叶墨没答话。他只是睁眼，抬手，指尖电光一闪。
“那你试试这个。”
又是一道雷蛇从天而降，不偏不倚，直劈罗南天灵盖。罗南举锤格挡，可电流顺着金属传导，瞬间窜遍全身。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地，战甲紫光剧烈闪烁，左臂彻底失去知觉。
叶墨抓住机会，翻身跃起，借着雷光掩护，迅速拉开距离。他呼吸急促，脑袋嗡嗡作响，雷电掌控的反噬已经开始，太阳穴突突跳，视线有点模糊。
“冷却还剩七成……不能再硬拼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背靠岩柱稳住身形，右手按地，指尖还在跳电弧。
可他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因为他看清了——罗南虽然站住了，但右肩的颤抖越来越频繁，每一次发力，都有0.2秒的延迟。力量宝石的能量在过载，他的身体在勉强支撑。
“你很强。”叶墨低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罗南喊话，“但你忘了，再猛的机器，也会烧主板。”
罗南抬起头，面具下的眼睛泛着紫光，杀意沸腾。他缓缓举起战锤，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强，地面裂缝开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。
叶墨眯眼盯着他，手指微微蜷起，准备下一轮周旋。
风没起，尘埃依旧悬在空中。
可战斗，才刚刚进入真正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