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靠在主控台边，手指还在终端上滑动，把刚才“再生穿透”的测试参数存进加密文件夹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清晨六点十七分，基地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里气流的轻响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脑子还有点发沉，像是昨晚那场训练把神经末梢都磨短了一截。
艾玛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，指尖在表面划了几下，递给他：“心灵感应校准模型，你拿去试试，别总靠嘴皮子蒙混过关。”
“我这叫战术性误导。”叶墨接过板子，顺手往兜里一塞，“再说了，上次我可是凭实力挡下的EMP冲击波。”
“脚滑三米远也算实力？”巴基从武器库门口探出头，机械臂正咔嗒咔嗒地自检接口，“要不是你撞塌了掩体，那玩意儿早就炸了控制台。”
“那叫精准预判。”叶墨翻了个白眼，“系统提示我那一刻必须牺牲姿势美感。”
“没有系统。”美队的声音从监控屏前传来，他正回放第五轮盲控训练的录像，暂停在三人夹击成功的那一帧，“是你自己不想承认——你其实挺靠谱。”
叶墨咧嘴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这话听着像夸奖，其实是个警告：别装傻充愣太久，该扛的时候就得上。
黑寡妇坐在通讯台前，耳机已经戴上，手里拆了一半的枪又重新组装好，动作熟得像呼吸。她看了眼叶墨，淡淡道：“下次‘系统提示’让你往前冲，记得先看脚下有没有地雷。”
“有你们在，我还怕什么地雷。”叶墨耸肩，“最多踩个香蕉皮，滑出个英雄救美的场面。”
艾玛轻轻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到控制台另一侧，启动精神网全域扫描程序。蓝光在她瞳孔里闪过一瞬，随即恢复正常。她闭眼几秒，低声说：“三十米内无异常心跳，伪装者模型已归档，干扰帘信号稳定。”
“和平得有点假。”巴基走过来，站到她旁边，“上一波战斗结束才十几个小时，九头蛇不可能这么快消停。”
“也许他们正在开会讨论怎么写辞职信。”叶墨说着，却已经摘下平时戴的银色半框眼镜，换上一副黑色战术镜片。镜腿一按，视野立刻切换成热感模式，角落跳出一行小字：扫描波功率72%，建议补充电解质。
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，忽然整个人顿住了。
眉心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扎了一下，不疼，但极突兀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，呼吸慢了半拍。
“怎么了？”艾玛睁开眼，第一时间察觉他状态不对。
叶墨没答，反而闭上了眼睛。他切断终端连接，关闭所有外部信号输入，只让“基因螺旋塔”第20层的感知模块单独运行。高敏扫描波无声铺开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，缓缓探向高空。
一秒，两秒。
第三秒时，那股波动来了。
不是来自地面，也不是变种人能力残留的那种温吞震颤。这东西来得又急又狠，像是宇宙深处有人猛地砸碎了一面墙。频率乱得离谱，强弱起伏毫无规律，带着一种近乎暴躁的空间震颤感。
他猛地睁眼，瞳孔缩成针尖。
“不是演习，也不是误报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，“宇宙里有东西炸了。”
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美队手指悬在控制台按钮上方，没按下，也没移开。黑寡妇耳机里的背景噪音自动调至最低，手已经搭在枪套上。巴基的机械臂接口闪了下红光，进入战斗待命模式。艾玛没说话，但精神网瞬间扩张到最大范围，像一层无形的膜罩住整个基地。
“你说宇宙？”巴基皱眉，“外太空？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叶墨盯着战术镜片角落跳出的数据流，“这股波动……不属于任何已知变种人能力。我比对了数据库里所有接触过的基因片段，完全不匹配。而且它有空间撕裂特征，频率在0.8到3.5之间疯狂跳动，像是某种高维能量体失控了。”
“神盾局没预警？”黑寡妇迅速切入备用频道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“我查不到任何太空异常报告。”
“不是地球源。”叶墨摇头，“这波动来自深空，方向大概是南鱼座附近。强度还在涨，虽然没攻击意图，但它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“你觉得是武器试验？还是外星入侵？”美队终于开口，语气沉稳，但眼神已经切换成指挥官模式。
“都不是。”叶墨深吸一口气，“更像是……某个东西‘松动’了。就像冰箱里冻了十年的冰块突然开始冒气泡，说明里面封的东西快醒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艾玛问。
“力量宝石。”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连自己都觉得荒唐。可数据不会骗人——那种纯粹、狂暴、几乎不受控的能量特征，除了无限宝石，他没见过第二个。
房间里静了一瞬。
巴基看了眼美队：“我们信他吗？”
“他已经连续七次准确预判危机。”美队看着叶墨，“哪怕理由听起来像个科幻段子。”
“我不是段子手。”叶墨扯了下嘴角，“我只是倒霉催的，系统偏偏让我碰上这种事。”
“没有系统。”美队重复了一句，但这次没等他反驳，直接下令，“一级响应预案启动。黑寡妇联络神盾局高层，要求开放近地轨道监测权限；巴基检查飞行载具和远程武器系统；艾玛维持精神网扫描，辅助锁定波动源头方向；叶墨继续追踪频率变化，随时汇报。”
命令一下，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。
黑寡妇的手指在通讯面板上快速输入，耳麦切换至加密频段，低声说道：“呼叫鹰巢，这里是黑寡妇，请求接入天眼卫星网络，代号‘破晓’。”
巴基转身走向装备区，机械臂发出一串低鸣，开始同步外挂装甲模块。
艾玛闭上眼，额头微微泛起一层薄汗，精神力如蛛网般向高空延伸，试图捕捉那股波动的残影。
叶墨站在原地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，战术镜片不断刷新数据。波动强度已经从最初的0.75攀升至1.2，且仍在缓慢上升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东西越来越清醒，也越来越危险。
“它在动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不是随机漂移，是有方向性的推进。速度不快，但轨迹稳定，像是……被人引导着。”
“有人在操控？”艾玛睁开眼，声音微紧。
“不一定。”叶墨摇头，“更像是一种共振牵引。就像磁铁吸铁屑，它正被某个存在吸引过去。”
“那我们要去拦吗？”巴基回头问，手里已经拎起了脉冲步枪。
“对。”叶墨抬头，看向美队，“我们必须赶在它落地前找到源头。不然等它撞上大气层，别说纽约，半个地球都得抖三抖。”
美队沉默两秒，然后点头：“准备出发。启用B-7穿梭艇，加装EMP防护罩和深空探测模块。黑寡妇联系神盾局派两架护航机，在卡纳维拉尔角待命。”
“我已经在传坐标了。”黑寡妇说完最后一句通讯确认，摘下耳机，“他们问是不是又要对付九头蛇的新玩具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这次的玩具不在地球上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掌心微微发烫，那是能力即将进入高负荷状态的前兆。
艾玛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确定能盯住它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他老实回答，“但我得试试。这玩意儿太邪门，万一真炸了，咱们连喊‘卧槽’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她没笑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五个人各自检查装备，穿戴战服，动作利落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基地灯光由蓝转黄，再变为红黄交替的警戒模式，引擎低鸣声从地下机库传来，像是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眼。
叶墨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，所有训练数据都已经归档，屏幕上只剩下一条不断跳动的红色曲线，标记着那股来自宇宙的力量波动。
他抬起手，战术镜片自动锁定目标方向，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新提示：追踪模式已激活，冷却时间未知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套，迈步走向机库通道。
身后，四道脚步声整齐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