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盯着屏幕，波形线刚跳到0.75赫兹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。美队站在门口，战术背心还没扣严实，领口露出半截绷带，显然是刚从外头巡了一圈回来。他扫了眼监控台，又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艾玛，声音压得不高不低：“数据确认了？”
“确认。”叶墨没抬头，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两下，调出三组对比图，“从0.7开始，每小时涨1.3%，稳定得像闹钟。不是误报，也不是设备漏电。”
美队走过来，站到投影地图前，拿起荧光笔，在东侧雷达区画了个圈。“那就当真有东西在靠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问题是——它长什么样？几个人？手里拿的是枪还是魔法棒？我们一概不知。”
没人接话。
艾玛睁开眼，揉了揉太阳穴，嗓音有点哑：“我能扫到高空有意识波动，但太模糊，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影。而且……它不动脑子。”
“不动脑子？”巴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他和黑寡妇一前一后走进来，两人手里都拎着装备包，EMP干扰枪的充电灯亮着绿光。
“没有情绪起伏，没有思维碎片，”艾玛解释，“就像你对着一面墙喊话，墙不会回你，但它确实在那儿。”
叶墨接过话：“所以它可能是机器，也可能是被操控的活体兵器。但不管是什么，它正往咱们头顶上靠。”
美队把荧光笔往桌上一扔：“行，那我们就按最坏情况布防。”他转身拍了下投影幕布，“第一道防线：东侧雷达、北面通风井、西南物资仓，这三个点最容易被突入。第二道：指挥区为核心，所有通讯中继集中在这儿。第三道：地下应急通道，留作撤退路线，但现在不启用。”
他看向叶墨和艾玛：“你们两个是预警核心。叶墨盯能量移动，艾玛负责捕捉意识活动。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刻在公共频道报坐标和性质，不准自行判断后再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点头，顺手把银色半框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镜片反着光，刚好照出身后那扇铁门的下半截。他还是不喜欢背对出口。
艾玛没说话，只是闭上眼，重新进入扫描状态。她盘腿坐着，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呼吸渐渐变浅。这姿势熟得很，每次她准备长时间施压都是这样，跟打坐似的。
美队转向巴基和黑寡妇：“你们俩轮班巡逻，双人制，每小时换防一次。重点盯刚才说的三个高危入口。EMP枪充能80%以上，穿甲弩箭检查触发簧，别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“已经修好了。”黑寡妇拉开背包，抽出一支箭递过去，“昨天试过两次延迟，现在响应正常。”
巴基接过箭看了看，塞回包里：“东侧雷达那边夜视仪和震动传感器联动也调通了，待会儿过去再测一遍。”
“去吧。”美队点头，“首班从现在开始，先去东侧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，转身出门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，金属地板发出空荡的回响。
指挥区安静下来。
叶墨低头看屏幕，频率值还在爬，0.751，0.752……他掏出小本子，在“B+”后面画了个三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增幅未减，方向锁定为北偏东12度。”写完合上本子，塞进卫衣口袋。
“你觉得它什么时候动手？”美队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墨摇头，“但它既然敢这么稳地靠近，说明要么不怕被发现，要么……根本不在乎我们有没有准备。”
美队沉默两秒，低声说了句：“那就让它看看，什么叫‘准备’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打开战术板，开始记录部署细节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
叶墨摘下耳机，搓了搓耳朵。刚才一直戴着，现在耳廓有点发烫。他顺手拉高帽兜，挡住两侧光线，整个人缩进阴影里，只剩一双眼睛死盯着屏幕。
他知道接下来只能等。
但等之前，得先把预警系统搭起来。
“喂，艾玛。”他开口。
“说。”她闭着眼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给你划个范围——0.7到0.8赫兹之间的低频波动，归我管。只要出现，我就报方位和强度。你呢，拿这个当目标区域，定向释放心灵脉冲，看看能不能捞出点思维痕迹。”
艾玛想了想：“交叉验证？”
“对。”叶墨点头，“物理动向+心理意图，双保险。万一我这边感应错了，你能拦住；你那边扫到虚影，我也能用数据核实是不是真东西。”
“行。”她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“就这么办。”
叶墨立刻在公共频道发语音：“全体注意，我和艾玛启动‘双频监控’模式。我负责追踪能量移动，艾玛跟进意识扫描。一旦发现匹配信号，立即通报。”
说完，他重新戴上耳机，调出增益设置，把阈值压低0.5分贝。底噪顿时涌上来一片沙沙声，他耐着性子一段段过滤，终于在背景噪音中捕捉到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震颤——还是那个频率，0.753赫兹。
“北偏东12度，距离预估五公里内，能量等级B+，持续上升。”他口述完毕，按下发送键。
几秒后，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滴”，代表艾玛收到了。
她闭上眼，指尖微微颤动，像是在空气中勾画什么。片刻后，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字：“无明确意识活动，存在微弱精神残留，方向一致。”然后把纸折好，放进专用信封，贴上“仅限指挥组开启”的标签，放在桌角。
美队走过来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在战术板上标记了时间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基地里的灯始终是绿色的，风吹得更猛了，卷着碎石砸在屋顶上，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。叶墨中途喝了半瓶水，吃了两块压缩饼干，眼睛没离开过屏幕一秒。
频率值跳到了0.756。
他再次按下录音键：“第四轮监测完成，信号持续增强，仍未识别出明确敌意行为。建议维持二级戒备，增加夜间巡查频次。我还在岗。”
说完，他靠回椅背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——这是他和艾玛约定的暗号，意思是“我还清醒”。几秒后，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滴”，代表对方收到了。
他又坐直身体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双眼盯着那条跳动的波形线。
风还在刮，灯还在闪，数据还在涨。
他没动。
美队站在投影地图前，手里捏着荧光笔，对着墙面一笔笔标出掩体盲区。他已经把三层防线的责任人都标清楚了：叶墨与艾玛主预警，自己统筹调度，巴基与黑寡妇执行外巡。
他写完最后一笔，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台。
叶墨缩在椅子上，帽兜遮脸，只露出半张鼻子和眼睛，手指时不时在平板上划拉一下。艾玛依旧盘腿坐着，闭目凝神，额角渗了层薄汗。
他知道他们在扛。
他也知道，这种等，比打还累。
但他不能让他们停下。
“全体注意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指挥区格外清晰，“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预备状态。允许短暂休息，但不得卸装，保持通讯畅通，随时响应警报。”
没人应声，但所有人都动了一下——叶墨调整了耳机位置，艾玛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，美队自己也把战术背心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了。
外面，东侧雷达站的方向，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那是巴基和黑寡妇测试完毕的信号。
第一道防线，已就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