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废墟照得发红,五个人还坐在原地没动。水壶空了大半,汗也干得差不多了,谁都没急着走。刚才那场训练耗得狠,但比身体更累的是脑子——现在得把打过的仗,掰开揉碎了重新过一遍。
美队把盾牌靠墙立好,拧开一瓶新的水,喝了一口,没咽下去就先开口:“刚才那几轮对练,让我想起昨夜的战斗节奏。敌人三次变招,一次比一次快,但不是乱来,是有规律的。”
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三道线:“第一次是试探,走正面强攻;第二次绕侧翼,逼我们分兵;第三次直接上自杀式冲锋,目标明确——终端、艾玛、叶墨,三点同时压。”
巴基睁开眼,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启动声:“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分布,也知道谁负责关键节点。”
“不止。”叶墨接过话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太阳穴,“我‘听’到了他们的信号波动。第二次进攻前,能量频率变了0.3赫兹,像是远程指令更新。说明有人在实时调整战术。”
艾玛睁开眼,眼皮有点沉,但眼神清醒:“你指的是……他们有外部支援?”
“不是神盾局那种系统化指挥。”叶墨摇头,“更像是一个中继点,在背后推数据流。就像L-7岗位那个技术员,哪怕‘阵亡’了,还能当活体转发器用。”
黑寡妇把玩着匕首,刀刃在指节间滑动:“所以问题不在打得多猛,而在我们反应太慢。等发现不对,人家已经切到第二套方案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想说的。”美队站直了,“我们各自能打,但联动不够。昨天要是没人提醒,叶墨不会提前穿墙,黑寡妇也不会那么快拆弹。可战场不会总有人喊‘小心左边’。”
他环视一圈:“接下来,默契得练成肌肉记忆。不是靠吼,是靠感觉。”
没人反驳。刚才的训练已经证明,光靠个人能力顶不住连环套路。
艾玛轻轻吸了口气,开口时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:“我监测到的数据里,巴基在高压状态下,有0.4秒的指令延迟。不是动作问题,是神经信号被旧程序干扰。”
巴基眉头一皱,但没否认。
“还有我。”艾玛继续说,“昨晚读取死士脑波时,我过度深入,差点被反噬震晕。说明我也不是铁板一块,精神力有极限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不该只扫别人,不扫自己。”
叶墨咧了下嘴:“这话我爱听。要我说,咱们都别装完美人设了。我再生和穿墙切换,中间最少卡0.2秒。上次试‘摸鼻梁=穿墙’,结果我打了个喷嚏,艾玛以为我要放火,差点给我套梦魇。”
“你确实该放。”艾玛淡淡道,“梦见自己跳广场舞那次,我还没报完仇。”
“停!”美队抬手,“你们可以互相揭短,但得有用。”
叶墨收住笑:“有用。我的问题是判断成本太高。每用一次能力,都得先想‘这是真攻还是假动作’,再决定怎么防。战场上哪有时间算这个?”
“那就减少选项。”黑寡妇插话,“把反应模式固定下来。比如你听到特定音节,就知道我要从哪个方向突袭。”
“可敌人也会学。”巴基说,“我们定暗语,他们破解起来也不难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语言。”艾玛突然说,“我们可以用环境信号。比如叶墨感知到威胁方向后,我同步传递信息流,其他人自动接收预警,不需要出声。”
“像刚才测试那样?”美队问。
“对。但需要磨合。”艾玛看向叶墨,“你的感知越准,我的推送就越稳。前提是,你得先把威胁分类清楚——是物理攻击、能量波动,还是精神干扰。”
“这我能练。”叶墨点头,“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多‘听’点数据。”
“说到这个。”美队转向他,“你一直提宇宙层面的异常。不是不信你,是你得说得具体点。我们不能因为一句‘我觉得不太对’,就把主力调去盯星空。”
叶墨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:“我不是让大家都抬头看天。我是说,最近几次用能力,我‘听’到的背景噪音变了。以前是零散的波动,现在有点像……某种低频共振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不知道是什么,但系统提示过一次‘未知基因共鸣源接近’,后来又没了。这种事不能当没发生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说,可能有新威胁?”巴基问。
“不是可能,是肯定。”叶墨戴上眼镜,“九头蛇不会只来一波。清道夫协议失败了,但他们背后的人还在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眼艾玛,“我们现在的对手,未必全是地球上的。”
美队没立刻回应。他低头检查盾牌边缘的磨损,手指在裂痕处摩挲了一下,才开口:“地面协同是基础,不能丢。但从明天起,每周抽出两天,进行双人轮值监测。”
他看向叶墨和艾玛:“你们两个负责。利用她的精神扫描,加上你的感知能力,建立一套异常波动记录机制。设定触发阈值,发现异常就上报,别自己硬扛。”
“行。”叶墨点头,“我可以设个警戒线,比如能量波动超过常规值两倍,或者出现非本地基因频率。”
“报告形式也要规范。”黑寡妇补充,“别写小作文,给编号就行。A类紧急,B类待查,C类观察。省时间。”
“还得轮班。”艾玛说,“我不能连续扫描超过四小时,否则精神反噬风险高。”
“那就两人一组,每班六小时。”美队拍板,“你们拟个排班表,明天交给我。”
没人反对。这个安排既没打乱日常训练节奏,又留出了预警空间。
巴基靠回墙边,机械臂散热风扇重新启动:“那我的延迟问题呢?”
“你归我管。”美队说,“每天加练三十分钟格斗衔接,配合艾玛的提前预警。等你能预判变招节奏,就不怕程序残留了。”
“黑寡妇呢?”叶墨坏笑,“要不要也做个心理波动监测表?比如心跳超多少,就得强制休息?”
“你再提这事。”黑寡妇把匕首往地上一插,“我就让你体验什么叫真实的心跳骤停。”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叶墨举手,“主要是气氛太严肃,得调节一下。”
“调节可以。”美队站起身,活动肩颈,“但记住,我们不是为了打赢一场仗而聚在这儿。是为了下一场还没来的仗,做好准备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敌人会变,战术会升级。但我们得比他们更快适应。今天说的这些,从明天开始落实。”
说完,他拿起盾牌,靠墙站着,没走,也没再说话。
其他人也没动。
艾玛闭眼调息,呼吸逐渐平稳;巴基靠墙静坐,机械臂进入低功耗模式;黑寡妇拔起匕首,甩手收回腰侧,继续喝水;叶墨低头看着掌心,旧伤早已愈合,皮肤平滑如初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裂缝的呼啸声。
几分钟后,叶墨轻声说:“那我今晚就开始盯第一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