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墙还在烧,但没刚才那么猛了。叶墨掌心那点热乎劲儿像是快煮干的火锅底料,咕嘟两下就冒个泡。他手指虚抬,让火焰沿着墙根绕得紧一点,别漏了缝——这活儿干得有点吃力,肋骨里头那股再生反噬的酸胀感又上来了,像有把小锯子在慢悠悠拉他的骨头。
“还能撑住?”美队走过来,声音压着低频震动,听着跟老式冰箱启动似的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墨咧嘴,牙花子都泛白,“就是再让我喷条火龙,我怕是得先去厕所蹲五分钟。”
美队没笑,但眼神松了半寸。他扫了眼被集中关押的俘虏,一个个灰头土脸缩在角落,外骨骼全卸了,跟烤焦的虾仁似的。巴基在高台,枪口对准黑暗走廊,机械臂散热口还冒着细烟。黑寡妇蹲在右侧通道,终端屏幕闪着蓝光,手指在键盘上滑得飞快。艾玛靠在二楼断墙边,闭着眼,睫毛时不时抖一下,像是在数脑子里过电的次数。
“数据破得怎么样?”美队问。
“清道夫协议倒计时七小时,真不是唬人的。”黑寡妇头也不抬,“但加密层太厚,再给我十分钟才能摸到核心指令流。”
“我们没有十分钟。”艾玛突然睁眼,声音发虚,“信号……变了。”
所有人动作一顿。
叶墨立刻抬手,两团火苗在掌心重新聚拢。不大,但足够照亮他指尖的焦痕。“哪个信号?”
“L-7岗位那个。”艾玛喘了口气,额角见汗,“之前是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现在……它开始加速了,节奏乱了,像是有人在狂按回车键。”
叶墨眯眼:“意思是,他们在催命?”
“或者……”艾玛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有人要撞门了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远处传来的闷响,是正下方,就在他们脚底三米的位置,钢筋混泥土像是被人从地底踹了一脚,整片废墟都在晃。头顶碎渣簌簌往下掉,一块水泥块砸在火墙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“通风井!”叶墨吼出两个字,人已经往前冲了半步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火墙封了明路,可地下那些老管道没人彻底清过。九头蛇最擅长的就是从狗洞里钻出来咬你裤腿。
轰——!
一声炸响从东侧墙根爆开,金属格栅直接被掀飞,带着火星和碎石撞上天花板。三道黑影从破口跃出,动作整齐划一,身上套着黑色外骨骼,胸口嵌着红灯,灯芯还在疯狂闪烁。
“自爆装置!”黑寡妇反应最快,一把拽住艾玛往后翻滚。
美队几乎同时启动,盾牌横甩,整个人撞向最近的死士。那人根本不管防御,直挺挺扑上来,双手张开,明显是想贴身引爆。美队用盾牌边缘卡住对方脖颈,硬生生把人顶在墙上,脚下蹬地后撤,硬是拖出三米距离。
第二人目标是艾玛。
巴基的枪响了。
砰!机械臂精准点射,子弹擦着那人肩膀过去,没打要害,而是击中了外骨骼肩部的稳定器。那人一个趔趄,落地不稳,但还是强行扭身,朝艾玛方向扑去。
“找错对象了。”黑寡妇冷声说,匕首脱手飞出,钉进那人小腿关节。她顺势一脚踹在他腰侧,爆炸装置偏离角度,轰地炸在空地,热浪卷起一圈焦土。
第三人直奔叶墨。
火球已经在手上,叶墨抬手就要砸,可那人根本不躲,反而加速冲刺,像是巴不得早点炸开。叶墨收手来不及,只能往侧边滑步,同时将火流甩向地面,逼出一道火线阻隔。
那人跳过火线,落地瞬间腰间装置已经进入最终倒计时,红灯连闪,滴滴声急得像闹钟炸了锅。
“操!”叶墨骂了一声,再生能力本能调动,皮肤底下新肉已经开始顶,可这玩意儿不是防弹衣,炸了照样成筛子。
千钧一发,美队的盾牌飞来,弧线精准,边缘狠狠磕在那人手臂上。爆炸装置被打偏,轰地炸在墙角,混凝土墙直接被撕开个口子,烟尘冲天。
四人分散站定,呼吸全乱了节奏。
“三个疯子。”叶墨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后面还有吗?”
艾玛靠在墙边,脸色比纸还白:“信号……断了。L-7岗位那个心跳,没了。”
“不是断了。”黑寡妇捡起掉落的终端,屏幕裂了条缝,但还能用,“是被主动切断的。他们在确认任务完成。”
“没完成。”巴基从高台跃下,落地时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机械臂发出短促警报,过热提示一闪而过。他没管,抬枪指向破口,“他们还会来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再来。”叶墨盯着那三个死士的残骸,外骨骼碎片还在冒烟,“这三个是最后一波,也是最狠的一波。自杀式冲锋,说明他们知道赢不了,就想拼个同归于尽。”
“目的达到了。”美队走回来,盾牌边缘又添新伤,袖口烧了个洞,露出底下擦破的皮肤,“我们松懈了。”
没人反驳。
刚才那一瞬,谁都以为大局已定。俘虏关了,火墙封了,数据在解,内奸线索也有了。胜利像碗煮熟的面条,就差捞起来加酱拌匀。可就在这时候,敌人从地底钻出来,端着炸弹当见面礼。
叶墨低头看自己手掌。火苗还在,但颜色暗了,温度降了。火焰能力冷却中,再生反噬没退,体力槽空了一大截。他活动了下手腕,指节发出轻微咔哒声。
“队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了点,“下次要是再有人投降,口令得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问他食堂红烧肉是几点开饭。”叶墨扯了下嘴角,“敢说不知道的,直接烧了。”
美队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但肩膀松了半寸。
黑寡妇检查终端,数据还在加载,进度条卡在78%。艾玛闭眼扫描,精神力勉强维持,像是手机只剩5%电量还在待机。巴基靠在掩体后,机械臂散热风扇嗡嗡转,试图压下过热警告。美队站在队伍前方,盾牌挂回背后,目光锁住那三个破口。
叶墨站在中央,双手微抬,掌心火光摇曳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火苗歪斜,影子在地上乱晃。他盯着那片焦土,耳朵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嗡鸣。
然后,他听见了。
极轻的一声,像是金属摩擦。
来自西区管道深处。
他的火苗骤然凝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