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还在舔着天花板，黑烟卷着火星往上蹿，像烧糊的蚊香。叶墨站在原地没动，手心还残留着火苗的余温，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乱窜了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皮都焦了一圈，可再生反噬的劲儿压着，新肉正一层层往外顶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“别烧自己人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像是在提醒火焰，又像是在跟系统讲条件。
美队从火线边缘撤回来，盾牌边缘卷了边，上面全是弹痕和烧灼印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灰扑扑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还亮着。他扫了眼被火墙围住的角落，那几个九头蛇特工缩成一团，有的抱着头，有的跪在地上，枪早扔了，连爬都爬不动——高温把他们的防护服烤成了铁板烧。
“巴基！”美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清楚，“清点残敌。”
高台上，巴基的机械臂发出一声轻响，散热口白烟散尽。他没答话，手指在瞄准镜上轻轻一拨，视线扫过每一具倒下的身体，确认没有漏网的火力点。狙击枪稳稳架着，枪口微微调整角度，随时准备补枪。
黑寡妇蹲在右侧通道，战术匕首插回腰侧，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终端。她快速滑动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有加密数据包，正在解码。”她说完，抬头看向美队，“他们不是来强攻的，是来传信的。”
艾玛靠在二楼断墙边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，慢慢顺着墙面滑坐到地上。她闭着眼，指尖还在微微颤动，精神力虽弱，但没断。她低声说：“三个人……脑子里还有命令残影，像定时闹钟，快响了。”
叶墨听见这话，立刻抬手，两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在掌心重新凝聚。这次没喷火龙，也没炸天，就是安安静静地捧着，像端着两碗刚煮开的泡面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按时打卡。”他说着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手臂一扬，火球飞出。
第一颗砸进掩体后方，轰的一声炸开，热浪掀翻一块钢板，底下藏着的特工直接滚了出来，满脸黑灰，手忙脚乱想爬起来。第二颗精准命中通风井口，金属格栅瞬间熔化变形，堵死了最后一条能钻人的缝隙。
“封死了。”叶墨喘了口气，腿有点软，但他没坐下，“这地方现在是个烤箱，谁也别想溜出去喝凉茶。”
美队点头，盾牌往背上一挂，大步走进火线中央。他脚步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他走到那个最早投降的特工面前，蹲下，摘掉对方防毒面具。
那人脸色发青，嘴唇哆嗦：“我们只是执行命令……总部派来的……L-7岗位有人接应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美队声音很平，“你们被人当棋子用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回头看了眼叶墨：“接下来交给你。”
叶墨咧嘴一笑：“我最喜欢处理善后工作，尤其是别人闯完祸的那种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再次抬起，这次不是攻击，而是控制。火焰不再狂暴喷射，而是沿着墙体缓缓蔓延，像红漆刷墙一样，一圈圈围拢过去。火势低矮，但密集，温度却更高——这是他在上一波战斗里摸索出来的技巧：不求威力，只求封锁。
环形火墙成型，整个废墟内部彻底封闭。空气变得更闷，呼吸都带着焦味。
“艾玛！”叶墨喊了一声，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艾玛没睁眼，声音虚弱：“三秒……最多五秒……别让我看太多人脑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点头，转头对巴基比了个手势。
巴基立刻会意，机械臂微调，瞄准镜锁定三名仍保持半站立姿态的敌人。这些人穿着强化外骨骼，胸口灯还亮着，显然是残存的指挥节点。
“动手。”叶墨说。
艾玛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泛起银白，精神力如针般刺出。三名敌人同时僵住，眼神涣散，动作停滞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叶墨低吼。
巴基扣动扳机。
第一枪，击落重机枪手武器；
第二枪，打断通讯天线；
第三枪，精准命中动力核心。
“砰——轰！”
外骨骼背部炸开一个小火球，那人直接跪倒，装甲冒烟。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黑寡妇从侧翼切入，一个锁喉放倒，另一个被匕首抵住颈动脉，动都不敢动。
“老实点。”黑寡妇冷冷说，顺手卸了他身上的弹匣和通讯器。
战场局势彻底逆转。
美队带着巴基和黑寡妇组成三角突击组，开始逐个清理掩体。他冲在最前，盾牌一撞，直接把一块倒塌的货架撞飞，底下藏着的特工被砸得嗷一声，刚想掏枪，巴基一枪托砸晕。
黑寡妇紧跟其后，动作利落，搜身、缴械、绑手铐一气呵成。她把最后一个俘虏拖到空地，拍了拍手：“清完了。”
叶墨站在火墙边缘，双手垂下，火苗熄灭。他感觉体内的热流已经退得差不多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发冷，像是刚跑完三千米又被泼了盆冰水。再生反噬还在啃他的肋骨，火焰能力也在冷却，但他没倒。
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。
那里还是黑的，三十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“下一个是谁？”他喃喃道。
美队走回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还行吗？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叶墨笑了笑，“我又不是钢铁侠，还能叫装甲送外卖？”
“你比他省电。”美队难得开了句玩笑，随即转向队伍，“所有人，保持阵型。巴基高台警戒，黑寡妇检查终端数据，艾玛继续扫描，叶墨——你盯着火势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应了一声，转身面向火墙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挑，一道细小的火蛇从地面窜起，沿着墙根绕了一圈，确认没有死角。火焰控制比刚才稳定多了，至少不会再烧到电缆。
黑寡妇坐在右侧通道，终端屏幕闪着蓝光。她快速滑动，忽然停住。“找到了。‘清道夫协议’倒计时七小时整，目标神盾局三大枢纽，一旦激活，所有指挥权限转移。”
“内奸还没抓到。”艾玛靠在墙上，声音微弱，“L-7岗位……还有信号残留……像心跳……一下一下的……”
叶墨眯起眼：“那就等它再跳一次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战场。俘虏们被集中关押在角落，火墙封路，没人敢动。美队在中间踱步，检查装备。巴基在高台，枪口始终对准前方。黑寡妇低头看数据，手指不停滑动。艾玛闭眼坐着，手指轻颤，仍在扫描。
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胜利的曙光确实就在眼前。
可叶墨知道，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，掌心的新皮还在发痒。火焰能力没完全恢复，再生反噬也没退，但他还得撑着。他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喂，队长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待会要是有人想投降，记得先问口令，别又是诈降那一套。”
美队回头看他：“你定个口令。”
叶墨想了想，咧嘴：“就说——‘今天食堂有没有红烧肉’。”
“……”美队沉默两秒，“行，就这个。”
远处，巴基的狙击镜微微转动，枪口锁定黑暗走廊。
黑寡妇合上终端，握紧了匕首。
艾玛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叶墨站在火光边缘，双手半抬，掌心再次浮现出两缕微弱的火光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火焰忽明忽暗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横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