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刀，劈开烟尘，照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九头蛇突击兵脸上。他戴着防毒面具，枪口已经抬起，身后七八个队员呈扇形压进，战术灯扫过废墟，锁定了叶墨他们藏身的掩体。
美队的盾牌刚抬起半寸，就被一串子弹砸得火星四溅，震得他手臂发麻。艾玛靠在二楼拐角，指尖按着太阳穴，嘴唇几乎没了血色，精神干扰还在撑着，但信号已经开始断断续续。巴基在高台架好了狙，可敌人分散得太开，火力太密，根本找不到开火窗口。黑寡妇猫着腰，手摸到了最后一颗烟雾弹，眼神一冷——这是最后的机会了。
叶墨蹲在承重墙后，胸口起伏，再生反噬的钝痛还在肋骨间窜，钢骨化的余热早退了个干净。他低头看了眼手，指节发白，掌心全是汗。刚才那一波钢骨硬抗燃烧弹，差点把命搭进去，现在连站直都费劲。
可他知道，不能等了。
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履带式机枪车已经在二十米外展开，炮管缓缓转动。再拖十秒，他们就得被包饺子。
就在这时，他“听”到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感知——那种只有系统激活时才会出现的、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在脑内一闪而过。紧接着，一股灼热感从脊椎底下猛地窜上来，像是有人往他神经里塞了根烧红的铁丝。
【检测到高能热场，是否融合‘海拉之焰’基因片段？】
系统提示音冷得像冰水浇头。
叶墨咬牙，没出声，只是在脑子里吼了一句：“融合！现在！”
他不知道这能力哪来的，也不关心。上一秒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，下一秒，体内那股热流就像炸了锅，顺着血脉往上冲，烧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猛地抬头，双掌拍地。
“轰——！”
赤红色的纹路从他脊背炸开，顺着肩膀、手臂一路蔓延，像岩浆在皮肤下流动。下一瞬，两股烈焰从他掌心咆哮而出，如同两条赤龙腾空而起，狠狠撞向走廊前方！
火焰撞上第一个突击兵的防爆装甲，瞬间点燃油箱。轰的一声，爆炸气浪掀翻三人，火球滚过地面，引燃了旁边的弹药箱。连锁反应爆发，接二连三的炸响在走廊里炸开，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
敌方阵型当场撕裂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美队低吼一声，立刻抓住机会，盾牌一甩，整个人冲了出去。巴基同步开火，狙击镜锁定后排指挥官，一枪打爆通讯器。黑寡妇趁机投出烟雾弹，灰白色烟幕瞬间笼罩右侧通道，她人影一闪，已经潜入敌后。
叶墨却没动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指尖还在跳着火苗，可额头全是冷汗。这能力来得猛，但也邪乎——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，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更糟的是，他完全控制不了火势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顺着通风井往上烧，点燃了天花板的电缆。
噼啪——轰！
一大块焦黑的吊顶砸下来，离艾玛就差半米。她闷哼一声，被迫往后缩了缩，精神力彻底断了线。
“靠！”叶墨骂了一句，赶紧调转方向，双手一推，强行把火焰分流。一股引向左侧管道，另一股压向右侧燃料储存区。火墙瞬间成型，把敌人撤退的路全堵死了。
高温让空气扭曲，视线模糊。几个穿着防火服的九头蛇特工试图突围，刚冒头就被火焰逼了回去。他们慌了，开始乱喊，队形彻底散了。
“现在！”美队大喝。
他一个翻滚靠近火线边缘，盾牌横扫，砸翻一个踉跄的敌人。巴基补枪，干脆利落。黑寡妇从烟雾中闪出，匕首划过喉咙，动作快得看不清。艾玛虽然站不稳，但还是抬手释放了最后一道精神冲击，直接让两个特工原地愣住，抱着头蹲下。
叶墨喘着粗气，还想再放一波火，可刚抬手，手臂就是一阵抽搐，肌肉像被电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掌心的火苗已经弱了不少，只剩下几缕红光在跳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他喃喃，“这玩意儿比钢骨还费劲。”
但他没退。
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火光中央，像根烧红的铁桩子杵在那儿。卫衣早就焦了边，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红痕，可他眼神死死盯着前方，嘴里还扯出个笑：“你们谁还想试试烧烤套餐？我这儿管够。”
敌人没人敢动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突击队，现在被火墙围在角落，前后都是烈焰，头顶还在掉燃烧的碎片。有人想爬通风井，结果刚钻进去就被高温逼了出来，惨叫着滚回地面。
美队冲到叶墨身边，盾牌挡在前方，低声问：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五分钟，顶天了。”叶墨咧嘴，嘴角裂开一道小口子，渗出血丝，“再久我就成自热火锅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点头，回头大喊，“巴基！清点残敌！黑寡妇，封死出口！艾玛，还能动吗？”
“能。”艾玛扶着墙站起来，声音发虚，但还是抬起了手，“我还能压他们三秒。”
“三秒就够了。”叶墨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再次抬起。这次他不敢再大面积喷火，而是集中一点，掌心凝聚出两团拳头大小的火球，像手雷一样握在手里。
“来，送他们个临别礼物。”他冷笑。
话音未落，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美队紧随其后，盾牌开路。巴基在高台压阵，枪口锁定每一个想动的脑袋。黑寡妇绕到右侧死角，战术匕首抵在腰侧。艾玛闭眼，精神力最后一次扩散——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
叶墨双手一扬，火球脱手飞出。
第一颗砸进人群，轰然炸开，热浪掀翻三人。第二颗精准命中燃料罐阀门，金属熔化，高压气体喷涌而出，紧接着——轰！整片区域被火舌吞没，橙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，映得整个废墟如同白昼。
残存的敌人抱头鼠窜，可退无可退。
美队抓住时机，盾牌脱手飞出，旋转着切过两人膝盖，直接放倒。巴基补枪，干净利落。黑寡妇从烟雾中跃出，一脚踹翻最后一个持枪者，匕首抵住对方咽喉。
“投降，或者烧死。”她冷冷说。
那人颤抖着扔了枪。
战斗结束了。
至少，这一波结束了。
叶墨站在原地，双手垂下，指尖还有零星的火苗在跳。他呼吸沉重，腿有点软，可没倒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阴影，像换了个人。
美队走回来，捡起盾牌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新能力？”
“临时拼的。”叶墨抹了把脸，满手灰，“系统给的，我不挑。”
“挺猛。”美队难得夸了一句，“就是下次别把自己也点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啊。”叶墨苦笑，“它不听使唤，跟青春期叛逆的儿子似的。”
远处，巴基收起狙击枪，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散热声。黑寡妇解下战术腰带，随手扔在地上。艾玛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地，累得说不出话。
可没人放松。
叶墨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。火光只能照亮三十米，再往前，一片漆黑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九头蛇不会只派这一波人。
而且，他刚刚用掉的能力，恐怕不是免费的。
身体里的热流正在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发冷。再生反噬还没完，现在又加上火焰透支，他感觉自己像被反复煎炸的薯条。
但他还是站着。
双手残留着余焰，呼吸沉重，目光锐利。
美队站他左边，盾牌焦黑，身上全是烟灰。
巴基在高台，机械臂散热口冒着白烟，枪口仍对准前方。
黑寡妇在右翼，最后一枚烟雾弹已经投出，手摸上了手枪。
艾玛靠在二楼拐角，脸色苍白，但手指微微抬起，随时准备再战。
火还在烧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火焰忽明忽暗。
叶墨盯着那片黑暗，低声说：“下一个，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