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那句“快被烤熟了”刚落音，叶墨的手指已经贴上墙面。他没再等，三短一长的震动信号敲进墙体——这是他们定的暗码，意思是“我来了，撑住”。
回应几乎是瞬间传回来的：墙内传来轻微的敲击，节奏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甲在铁皮上蹭出来的。但她回了，这就够了。
他闭眼，意识往下一沉，钻进那座只属于自己的“基因螺旋塔”。第四层，以前从没打开过，现在门缝自己裂了条缝。两股碎片撞在一起：一股是金属骨骼的冷硬感，另一股是生物电窜过神经的麻痒。拼图咔哒一声对上，脊椎猛地一烫，像有人往骨头缝里灌了液态钢筋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眼，嗓音低哑。
灰蓝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来，手指关节发出金属咬合的轻响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背，皮肤底下仿佛有铁丝在游走。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，但他也不需要太久。
深吸一口气，叶墨后退半步，猛然撞向墙体。
轰的一声，防火泡沫和水泥块炸开，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进走廊。两名守卫吓懵了，端枪的手都在抖。叶墨没给他们反应时间，左肩一偏，硬吃了一梭子子弹。哒哒哒——打在身上像被人拿锤子砸肩膀，震得他牙花子发酸，但没破皮。
他借着后坐力滑步前冲，右手握拳，指节间噼啪跳起蓝光。一拳砸在维修舱门锁铰链上，整扇铁门哐地扭曲，锁扣崩飞。
“能动吗？”他吼。
通风管里传来咳嗽声，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刮擦音。一只手从夹层缝隙里伸出来，满是油污，指尖发白。
叶墨一把抓住，用力一拽。
黑寡妇整个人从管道里被拖出来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叶墨伸手架住她胳膊，闻到一股焦味混着汗味扑鼻而来。
“你再晚来十秒，我就真成铁板烧了。”她喘着说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右臂有道擦伤，渗着血。
“下次别卡这么深。”叶墨咧嘴，话音未落，眼角余光瞥见火光闪动。
敌方机枪手已经调转炮口，一枚燃烧弹划出弧线，直奔缺口。
“趴下！”叶墨反手将黑寡妇按倒在地，自己翻身挡在前面。
轰——！
爆炸气浪拍在背上，卫衣瞬间烧穿，皮肉焦黑一片，但他站着没倒。钢骨结构撑住了冲击，只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嘴里泛起血腥味。
烟雾弥漫中，他回头：“还能打吗？”
黑寡妇已经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枪，甩了甩手腕，点头：“只要枪还在。”
两人滚到墙角掩体后，暂时脱离直射火力。叶墨靠墙喘气，感觉体内那股金属热流开始退潮，骨骼嗡鸣渐弱。他知道，这能力快到头了。
但外面枪声没停。
美队躲在对面废墟后，盾牌挡下一轮扫射，抬手打了三个短促手势——那是B计划的启动信号。巴基在高台架好狙击位，机械臂稳稳压住枪管，瞄准右侧新出现的自动炮台。艾玛半跪在二楼角落，额头冒汗，嘴唇发紫，精神力干扰刚释放完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压制右翼，三秒窗口。”她咬牙传音。
美队立刻掷出盾牌，振金圆盾旋转飞出，在墙壁间反弹，精准撞上炮台控制箱。火花四溅，右侧火力一顿。
巴基扣下扳机，一枪打断操作员手臂，第二枪直接爆头。炮台熄火。
左侧敌人还没反应过来，美队已冲出掩体，几个翻滚接近走廊入口。黑寡妇也撑着站起，捡起掉落的突击步枪，拉栓上膛。
“掩护我。”她对叶墨说。
叶墨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调动残存的生物电能。虽然钢骨退化，但肌肉纤维还留着强化余韵。他猛地从掩体冲出，故意暴露身形。
“这边！”他大喊，吸引火力。
子弹追着他扫过地面，碎石飞溅。他一个侧扑翻滚，躲到倒塌的配电箱后，肩头擦出血痕。但这几秒足够了——黑寡妇借机滑步突进，贴近左侧炮台底座，掏出战术匕首撬开面板，塞进一颗微型炸弹。
“撤！”她低喝。
两人同时后撤。
轰！第二台炮台炸成火球，走廊出口被瓦砾堵死大半，浓烟滚滚。
美队迅速汇合，扫视众人状态。艾玛脸色苍白，但还能站；巴基从高台跃下，机械臂散热正常；黑寡妇虽狼狈，眼神依旧锐利；叶墨靠着墙，卫衣烧得只剩半截，露出满背焦痕，但没倒。
“都活着？”美队问。
“活着。”叶墨吐出一口血沫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
“B计划改C。”美队低声，“强推中路，分两组。我和巴基主攻，叶墨、黑寡妇策应，艾玛控场。”
“我还能撑。”艾玛扶墙站直，“最多三分钟干扰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点头，“等你们信号。”
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金属纹路已消退大半，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遍。但他还是把战术匕首插回腰带，顺手从敌人尸体上扒了把冲锋枪。
“系统不让，我能咋办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嘴角扯出个笑，“总不能说是你自己想上的吧？”
没人接话，但黑寡妇看了他一眼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五人迅速调整位置。美队在前，盾牌横举；巴基紧随其后，机械臂进入战斗模式；叶墨和黑寡妇并肩蹲在坍塌的承重墙后，枪口对准走廊中段；艾玛退至二楼拐角，双手按 temple，准备再次发动精神干扰。
空气凝固。
远处传来履带滚动声，新的战术单位正在逼近。红外探照灯扫过废墟，光斑掠过叶墨藏身的位置，停顿了一瞬。
他屏住呼吸。
艾玛闭眼，额头青筋微跳。精神波悄然扩散，敌方指挥频道开始错乱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她低声倒数。
叶墨握紧枪柄，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黑寡妇突然侧头，压低声音：“等等——东侧管道，有动静。”
叶墨立刻贴地感知。震动波传回来：不是机器，是脚步，轻而快，至少六人，正从地下通道包抄。
“不是原定路线。”他皱眉。
美队迅速判断：“夹击。改变阵型，叶墨带黑寡妇去堵侧翼，巴基掩护。”
“我去就行。”叶墨起身，“你信我？”
美队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头：“信。”
叶墨不再废话，转身就走。黑寡妇紧跟着他，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狭窄的维修通道。通道低矮，头顶管道滴水，脚下是湿滑的油泥。叶墨走在前，右手贴墙保持平衡，左手握枪，耳朵捕捉着前方细微声响。
二十米外，拐角处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他停下，抬手示意。黑寡妇立刻蹲下，屏息。
前方，九头蛇小队正通过地下管线，领头的拿着热成像仪，边走边扫描。
叶墨缓缓抽出战术匕首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左边通风井——意思是，他从上方绕后，让她正面引诱。
黑寡妇摇头，比了个“一起上”的手势。
他犹豫一秒，点头。
两人同时行动。黑寡妇猛地踹翻旁边一只铁桶，哐当巨响。敌方小队立刻警觉，调转枪口。
就在这一瞬，叶墨攀上通风井，借力跃下，整个人如断崖跳水般砸进人群。钢骨虽退，但体重仍在，当场压翻两人。他顺势翻滚，匕首横扫，割开一人喉咙。
枪声炸响，黑寡妇已冲入战圈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肘击、踢膝、夺枪，三下放倒一个。
叶墨捡起掉落的步枪，扫射压制，掩护她推进。
“清了！”十秒后，黑寡妇收手，踹开最后一人。
叶墨喘着靠墙，感觉眼前发黑。再生反噬加上钢骨耗尽，身体快到极限。
但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下次穿墙前，先通知我一声。”
“那多没惊喜。”他也笑，嗓子沙哑。
两人迅速返回主战场。
美队等人已就位，全员集结在掩体后。敌方主力尚未现身，但包围圈正在收拢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美队问。
叶墨抬起枪，点头：“随时。”
黑寡妇检查弹匣，装填完毕。
艾玛深呼吸，精神力再度凝聚。
巴基机械臂锁定目标区域。
美队举起盾牌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那就——”
叶墨扣紧扳机，盯着前方黑暗的走廊。
下一秒，探照灯亮起，照亮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