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摩擦声还在耳道里回弹，叶墨的火苗刚凝实，破口就炸了。
三道黑影从西侧管道喷涌而出，动作比上一波更狠，落地直接冲刺，外骨骼关节发出高频嗡鸣，胸口红灯已经进入倒计时前的闪烁阶段。没人喊话，没人试探，纯粹就是来换命的。
“艾玛！”叶墨吼出名字的同时人已扑向最近的目标——那个直奔终端的死士。可距离太远，他再生能力还在反噬期，腿脚发沉，像踩在水泥浆里。
那人离控制台只剩四步。
巴基的枪响了，子弹打在外骨骼肩部，震得对方一歪，但没停。美队甩盾，弧线压低，砸中第二人膝盖，那家伙硬是单膝滑行两米，依旧伸手去够艾玛后颈。
第三个人撞向叶墨，速度快得带风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他胸口的瞬间，叶墨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。
不是系统提示音，是某种更深的、像是基因链突然咬合的震颤。
他猛地抬头，视野变了。
空气像被拉长的橡皮糖，敌人的动作慢了半拍，不是视觉错觉，是整个节奏被按下了0.8倍速。冲向他的死士脸上肌肉抽动的频率都清晰可见，汗珠从额角滚落的过程能数清帧数。
“慢！”叶墨低喝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这一声不是命令，是尝试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，只是本能觉得该这么干。下一秒，他感觉脑仁一紧，像是有根钢针顺着脊椎往上顶，太阳穴突突狂跳。
但有效。
三名死士的动作全卡了一下，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定格。就这不到一秒的滞涩，足够所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盾压左！艾玛护脑！巴基控高台！娜塔莎切后路！”美队吼得干脆，嗓子劈了条缝都不管。
话音落，行动跟上。
美队的盾牌横切，把扑向艾玛的死士扫飞出去，砸在墙上发出闷响；艾玛眼睛一闭一睁，精神力轰然压下，对三人进行瞬时干扰——她现在连读心都不敢了，纯粹是制造脑震荡式的精神冲击。那三人脑袋一晃，动作再滞。
巴基跃上残垣，机械臂锁定目标腿部关节，两枪点射，子弹精准打断传动轴。那人跪地，外骨骼发出刺耳警报。
黑寡妇翻滚到侧翼，匕首脱手，电磁脉冲头扎进第三人背部能源包。外骨骼供能紊乱，红灯乱闪，倒计时中断一秒又恢复。
四人配合严丝合缝，像是排练过千百遍。
可时间感一松，叶墨当场跪了。
“操……”他单膝撑地，左手按住额头，鼻腔里一股铁锈味往上涌。刚才那一下不只是调用能力，更像是把脑子当U盘插进了高速读写器，现在拔出来还冒烟。
火苗灭了，再生反噬没退，新伤旧痛全堆一块儿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左手皮肤开始发灰，裂开细纹，渗出血丝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美队一个箭步过来，扶了他一把。
“没事。”叶墨摆手，嗓音哑得像砂纸磨墙，“就是下次谁想让我当闹钟，提前充个电。”
美队没笑，但眼神稳了。他知道这招不简单，能在那种速度下让敌人慢下来，绝不是普通能力。
“还能再来一次吗？”他问。
“再来一次？我现在连站着都说服不了我自己的腿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冷却多久我不知道，反正现在再用一次，我怕是得当场表演脑溢血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拍拍他肩膀，“一次就够了。”
那边，艾玛靠着断墙，钻石形态刚撑起来，整个人白得像纸，嘴唇发青。她刚才那一波精神冲击几乎是透支式的，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还能撑。”她咬字很轻，但没松形态。
巴基从高台跃下，机械臂散热风扇嗡嗡作响，过热警告刚消。他看了眼三个死士，两个被控住，一个还在挣扎，外骨骼能源不稳定，红灯忽明忽暗。
“引爆器没拆。”他说。
黑寡妇已经摸到终端旁边，屏幕重启，进度条还在加载，78%没变。她蹲着，匕首抵在最后一个死士脖子上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告诉我解除密码，不然我现在割开你喉管，让你看着自己怎么炸。”
那人咧嘴，牙缝里全是血：“九头蛇……永存。”
“哦，经典台词。”叶墨扶着墙站起来，抹了把鼻血，“能不能换句？比如‘我妈叫我回家吃饭’这种接地气的。”
没人接梗。
气氛太紧。
叶墨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讲笑话，但他就是忍不住。一紧张就想胡说八道，这是他穿越以来养成的毛病。
他低头看自己左手，裂纹还在扩散，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再生系统在拼命修补，可新肉刚长出来就被某种内部撕裂扯开，像是身体在抗议超频使用。
“得拦住他们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倒计时快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第三个死士外骨骼突然爆燃，红灯连闪三下，进入最终倒计时：五、四、三——
“烟！”叶墨猛地抬手，掌心喷出一道低热火流，不是冲人，而是贴地扫向地面油渍。火势一窜，浓烟腾起，瞬间遮住视线。
黑寡妇借机翻滚，匕首划过电缆，切断能源供给。爆炸装置失能，倒计时停在“二”。
另一边，巴基补枪击毁引爆器，美队飞盾砸中最后一名死士胸口，将人钉在墙上。那人挣扎两下，不动了。
危机暂解。
四人呈扇形围拢，背靠背站定，呼吸全乱，但阵型没散。
叶墨半跪在火线边缘，左手裂纹未愈，脑袋嗡嗡作响。他抬头看艾玛，她靠在二楼断墙边，钻石形态没撤，眼神却已经有点涣散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他问。
“撑得住。”她声音发虚，但没倒。
美队站在中央，盾牌挂回背后，右臂擦伤渗血，袖子烧了个洞。他扫视一圈，确认无人重伤，才开口：“接下来不会只有这几个人。他们会再来，而且会更快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巴基重新装弹，机械臂咔哒一声锁定，“这次我打头。”
“我不反对。”黑寡妇捡起终端，屏幕裂了，但数据还在跑，“但我建议，下次别等他们钻出来。”
“问题是，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钻。”叶墨喘匀了气，试图站起来，“L-7信号断了，内奸可能换了频道。我们现在就像蒙眼打架，全靠耳朵听风。”
“那就听准点。”美队说，“你们调整状态，我来盯场。”
没人反对。
叶墨靠墙坐下，闭眼调息。他能感觉到“基因螺旋塔”第19层还在微微震动，那块“时间感知+战斗预判”的混合碎片像是刚被点亮的灯泡，热度未退。他知道这能力还能用，但代价不小。
艾玛缓过一口气，钻石形态维持着，像一尊不会倒的雕像。
黑寡妇蹲在掩体后，手指在键盘上滑动，终端进度条终于动了，79%。
巴基站上高台，枪口对准黑暗走廊，机械臂散热口冒着细烟。
美队站在前线，目光如铁。
叶墨睁开眼，看见自己左手的血纹正缓缓愈合，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笔笔描回去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收进兜里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焦土上的灰打着旋。远处管道深处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