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眯着眼,盯着通道尽头那抹反光。刚才那一仗打得人骨头都在抖,再生反噬的钝痛还卡在肋骨缝里,像有把生锈的刀在里面慢慢转。可他知道,现在不是歇的时候。
“那边。”他抬下巴示意,“金属片反光,不是装备碎片就是身份牌。”
黑寡妇立刻抬头,脚踝一拧就要起身,疼得她抽了口气。她没停,拄着战术棍往前挪了两步,眼神扫向撤离路径。美队已经动了,盾牌横在胸前,一步步封住主通道出口。巴基蹲在东侧缺口,机械臂冷却灯刚由红转蓝,他抬起手,做了个“三个人”的手势。
“三个逃兵,中间那个不对劲。”巴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九头蛇特工撤退不会贴墙走,他会下意识避开光源——那人一直在躲影子。”
叶墨咧了下嘴:“行啊,老哥,你比他们自个儿还懂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,四人已呈包围之势压上。黑寡妇绕后断退路,美队正面堵截,巴基从通风井斜插过去,叶墨则靠感知锁定对方心跳频率。那人果然慌了,脚步一顿,手往腰间摸——
“别动!”美队一声吼。
那人僵住,缓缓举起双手。叶墨快步上前,一把扯开他外套内衬,抽出一块加密芯片和一支微型注射器,针管透明,液体正缓缓变浑。
“自毁用的?”叶墨挑眉。
“记忆清除剂。”黑寡妇凑过来一看,“高浓度神经阻断液,十秒内清空短期记忆,二十秒脑死亡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叶墨冷笑,“我们还没聊完呢。”
艾玛这时才勉强站起来,扶着断墙,脸色白得吓人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人面前,手指按上太阳穴。
“我只能探表层。”她声音发虚,“再深,我俩都得栽进去。”
“不用深。”叶墨蹲下,盯着那人眼睛,“你就让他想起最怕的东西就行。”
美队皱眉:“精神压迫?这不解决问题的方式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七小时后有人要炸掉神盾局三大枢纽。”叶墨回头,“队长,原则很重要,但活下来更重要。”
巴基在一旁冷冷道:“三分钟内拿不到情报,备份部队就到了。九头蛇从不只派一波人。”
空气一下沉下去。
艾玛闭眼,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出,轻轻扫过对方意识边缘。叶墨也调动基因碎片,虽然“恐惧感知”没完全激活,但他能引导情绪波动——就像调收音机频率,一点点找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他贴近那人耳边,低声说,“是怕我们,还是怕他们回来找你?”
艾玛的精神涟漪同步压上。
刹那间,那人瞳孔骤缩。
画面闪现:地下设施,红灯闪烁,墙上挂着倒计时屏幕——**06:58:23**。一架运输机停在机库,舱门打开,里面是成排的振金炸药,外壳印着九头蛇标志。操作台上,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按下启动键,屏幕弹出四个字:**清道夫协议**。
“空中打击……”那人突然开口,嗓音撕裂,“七小时后……摧毁神盾局三大枢纽……启动‘清道夫协议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脑袋一歪,昏死过去。注射器自动破裂,药液渗进皮肤,但关键信息已经被黑寡妇的耳麦录了下来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摘下设备,点开录音,“时间、目标、代号,全齐。”
叶墨长出一口气,往后一靠,直接坐地上。再生反噬的痛感又爬上来,他咬牙忍着,没吭声。
“清道夫协议。”美队重复一遍,眼神凝重,“这不是袭击,是政变。”
一句话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九头蛇不是想搞破坏,他们是想趁乱接管神盾局的指挥系统,用定点爆破瘫痪三大枢纽,然后以‘应急响应’名义重建影子政权。一旦成功,全球情报网将彻底失控。
“所以这次进攻只是幌子。”黑寡妇分析,“他们根本不在乎抓巴基,也不在乎干掉我们——他们在测试防御反应速度,顺便清理内部障碍。”
“内奸不止一个。”巴基低声说,“L-7岗位只是中继点,真正下令的是更高层。”
艾玛靠着墙,喘了几口气:“我现在没法再读任何人,强行施压会直接脑溢血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摆手,“你刚才那一下够狠了,换我我也扛不住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芯片,外壳有细微划痕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翻到背面,用指甲刮了刮角落——一行极小的编号浮现:**HS-7X-9T**。
“这是神盾局后勤系统的加密层级。”黑寡妇凑过来,“只有高级调度员才有权限接触这类频段。”
“也就是说。”美队沉声道,“内应不仅知道我们的位置,还能调取实时监控、预测行动路线,甚至能远程激活敌方通讯协议。”
“不是普通卧底。”叶墨冷笑,“是管理层。”
气氛一下子压到谷底。
五个人围在断墙边,灯光忽明忽暗。艾玛半坐地上,叶墨简单扶了把她肩膀;美队站在中央,手里捏着那块芯片,指节发白;巴基蹲守入口,机械臂进入节能模式,蓝光微弱;黑寡妇靠在配电箱旁,揉着太阳穴,随时准备再次破解数据。
“七小时。”叶墨打破沉默,“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问题是,他们怎么绕开神盾局的防火墙?三大枢纽都有独立防御系统,不可能同时被攻破。”
“除非。”黑寡妇睁开眼,“其中一个枢纽已经失联了。”
“哪个?”
“西海岸那个。”她苦笑,“我昨天就想联系,信号一直不通,当时以为是天气干扰。”
“那就对上了。”叶墨点头,“他们先切断一个点,制造漏洞,再用空中打击摧毁另外两个,最后宣布‘紧急接管’。等外界反应过来,木已成舟。”
美队盯着地面,忽然问:“你能定位那架运输机吗?”
“芯片里有部分飞行日志。”黑寡妇拔出数据线插进便携终端,“如果它用过神盾局信道中转,我能反向追踪起飞坐标。”
她手指飞快敲击,屏幕跳出血色地图,几个红点闪烁。片刻后,一条航线逐渐成形——起点位于墨西哥湾某废弃海军基地,航向直指美国东海岸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指着一个标记,“这里,‘海狼角’,前海军监听站,三年前关闭,现在归私人安保公司管理。”
“私人公司?”叶墨笑出声,“九头蛇的皮包公司吧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。”美队站直,“我们必须赶在起飞前阻止它。”
“问题是怎么去。”巴基提醒,“我们没交通工具,没支援,没授权代码,甚至连件像样的防弹衣都没有。”
“而且。”艾玛虚弱地说,“就算炸了飞机,协议本身还在系统里。只要有人按下启动键,备用计划就会激活。”
“那就得有人进去删程序。”叶墨摸着下巴,“或者……找个能命令他们关机的人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黑寡妇挑眉。
“没有。”他老实承认,“但我认识一个以前在神盾局干过的技术员,他欠我个人情。他说过,所有最高级协议都需要双因子验证——一个是权限密钥,另一个是生物识别。”
“谁的生物识别?”
“尼克·弗瑞。”叶墨笑了,“只要找到他,或者找到他的眼球、指纹、DNA随便啥,咱们就能合法叫停‘清道夫协议’。”
“前提是。”美队看着他,“你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墨耸肩,“但我有个信号追踪器,是他三年前塞给我的。他说‘哪天用不上我了,就说明世界真完了’。”
他从卫衣内袋掏出一个老旧的金属片,表面布满划痕,边缘有点发黑。
“我一直以为是纪念品。”他笑着按了下按钮,“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。”
屏幕亮起,绿色光点开始闪烁,方向指向西北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叶墨抬头,“而且离这儿不远。”
五人对视一眼,没人说话。
疲惫写在每张脸上——艾玛几乎睁不开眼,美队手臂上的烧伤还在渗血,巴基的机械臂发出轻微过热警报,黑寡妇脚踝肿得厉害,叶墨自己也是强撑着才没趴下。
可他们都知道,现在不能停。
“那就分两步。”美队终于开口,“先救人,再阻击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黑寡妇突然打断,“你们听。”
远处传来嗡鸣,很轻,像是某种设备启动的声音。
叶墨猛地抬头,再生能力虽在冷却,但他耳朵还灵。那不是引擎,也不是风声——是高频信号扫描,类似猎犬设备重启的前奏。
“他们派了第二波侦查单元。”他低声道,“估计是发现信号中断太久,派人来查情况。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艾玛喘着气,“我撑不了第二次精神冲击。”
“也不用。”叶墨眯眼,“他们不是来找人的,是来确认‘任务是否完成’。我们只要让他们觉得……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就行了。”
他看向黑寡妇:“你还能伪造一段虚假通讯吗?比如,汇报‘目标已清除’之类的?”
黑寡妇嘴角一扬:“给我三十秒,我能让他们相信地球是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