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靠在断墙边,鼻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,黏糊糊的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指尖全是红,顺手就在裤腿上蹭了蹭。眼前有点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,像是有群蜜蜂在脑子里开派对。再生反噬那股钝痛从肋骨一路爬到后颈,像有人拿生锈的锯子慢慢拉他的骨头。
可他不能歇。
五个人背靠背缩在废墟中间,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往外蹦。东墙缺口那边,九头蛇的人正压着火力往前推,电磁网的蓝光在烟雾里一闪一跳,滋啦作响。美队挡在最前头,盾牌卡在砖缝里,火星子溅得满脸都是。巴基半蹲在西侧,机械臂过热警报刚灭,冷风扇又开始嗡嗡转。艾玛瘫在二楼控制台后,钻石形态忽明忽暗,跟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一样。黑寡妇贴着南侧配电箱挪动,战术匕首沾了血,滑腻腻的。
“他们包上来了!”黑寡妇低吼,“左翼三十度,七个人带脉冲枪!”
叶墨闭眼想调空间感知,脑内直接弹出提示音:“冷却中,无法精算。”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,干脆睁眼,靠记忆里的地形图硬判,“东墙第三掩体后有个扛旗的,穿灰制服那个——是指挥官!”
话音刚落,美队已经掷出盾牌。振金圆盘划出一道弧线,削铁如泥,咔嚓一声把通讯天线齐根斩断。电磁网猛地一抖,蓝光熄了半秒。
就是现在!
艾玛咬牙,手指插进太阳穴,精神力压缩成锥形脉冲,猛地捅出去。猎犬设备还在扫,但她赌这零点八秒的空档能钻过去。意识像根钢针,直插六名前线指挥员的大脑皮层,瞬间植入幻觉指令——“清除叛徒”。
下一秒,战场炸了。
左边那组特工突然调转枪口,对着自己人就是一梭子。右边两个刚架起重机枪,转头就互喷子弹。中间那个指挥官甚至掏出手雷往同僚脚边扔,嘴里还喊着“你已经被渗透了!”。
“我靠?”叶墨瞪大眼,“她还真敢上?”
混乱像滚水泼进蚂蚁窝,瞬间蔓延。原本整齐的三路合围阵型乱了套,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,有人举枪四顾怀疑人生,还有人抱着头蹲下高喊“别杀我,我是清白的!”。
“喘口气!”叶墨抹了把脸,嗓子哑得像砂纸搓过,“别让他们缓过来!”
他强撑站直,视野还在晃,但脑子转得飞快。敌方左翼因为指挥官互射彻底崩盘,剩下的人挤成一团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他立刻扯脖子吼:“他们疯了!别靠近!会传染!”
这一嗓子跟往油锅里泼了瓢水。黑寡妇立马甩出两枚闪光弹,啪啪两声炸在人群中央。强光爆闪,惨叫四起,有人捂眼后退,有人慌乱开枪打中队友,踩踏跟着就来了。一个特工被挤倒,还没爬起来就被三四双脚踩过,当场不动了。
“趁现在!”美队低吼,振金盾回手抄住,整个人撞进敌阵。
巴基紧随其后,机械臂展开合金盾板,硬生生顶着子弹往前推。两人像一把剪刀,直插敌方重武器小组。巴基一记肘击放倒持火箭筒的,美队顺势一脚踢飞弹药箱盖子,里面的推进剂罐子滚出来,哧哧冒着白烟。
黑寡妇借着烟雾绕后,匕首一挑,弹药箱的固定带应声而断。她冷笑一声:“送你们个礼物。”
轰隆!
爆炸气浪掀翻三人,火光冲天。残骸飞出去老远,连带着把右侧通道堵了小半。
叶墨看准时机,调动基因碎片激活“再生穿透”。身体一软,瞬间化作半透明状态,整个人直接穿过半堵碎墙,出现在一处机枪阵地背后。两个射手正忙着换弹链,后脑勺毫无防备。他二话不说,一手一个掐住脖子往中间一磕,两人当场晕菜。接着拔掉弹匣,抽出导气管塞进扳机护圈,让这两挺机枪当场报废。
“两处火力点清了!”他靠墙喘了口气,再生反噬的痛感又往上窜了一截,“系统你还说我能用三次?骗鬼呢。”
艾玛那边已经撑不住了。钻石形态彻底解除,整个人跪坐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,双手撑地才没直接趴下。精神力透支不是闹着玩的,刚才那一波控脑,差点把她脑子榨干。
“我……暂时没法再上了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够了。”叶墨咧嘴一笑,“刚才那波神来之笔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确实够了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三路合围,现在左翼溃散、右翼被炸、中路指挥体系崩溃,剩下的特工要么抱头蹲防,要么已经开始往后撤。有人试图重新组织阵型,但刚举起枪,旁边同伴就惊恐大叫“你是不是也被控制了”,然后就是一枪崩头。
士气这玩意儿,一旦崩了就收不回来。
美队站在主通道前方,盾牌拎在手里,目光扫过撤退中的敌人。他没追,也没下令扩大战果,而是迅速评估局势。巴基滑到西侧缺口,机械臂冷却完成,蓝光稳定,锁定两名逃窜特工,随时准备出击。黑寡妇蹲在南侧配电箱旁,正拆解缴获的通讯模块,想找信号源追踪路径。
“他们要跑了。”黑寡妇抬头说。
“不追。”美队沉声道,“先稳住据点,确认没有埋伏。”
叶墨靠在废墟边缘,手里还攥着那截镜腿金属片,烫得能煎蛋。他盯着通道深处,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鼻血终于止住了,但脑袋还是沉得厉害。刚才那一波反击,打得漂亮,也打得险。要是艾玛晚半秒出手,或者美队没砍断天线,现在躺下的可能就是他们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敌人从攻转守,阵型散了,心也乱了。他们这边虽然个个带伤,但还能动,还能打。主动权,不知不觉间换了手。
“总算轮到我们当导演了。”叶墨低声说,嘴角扬了扬。
艾玛撑着地想站起来,试了两次才勉强扶住控制台。她看了眼叶墨,眼神有点虚,但还是点了下头。刚才那一招冒险得离谱,猎犬设备随时可能扫回来,她却赌赢了。不是因为她多强,而是因为叶墨喊出了那个时间点,美队斩断了那根天线,黑寡妇制造了混乱,巴基和队长顶住了正面压力。
五个人,缺一个都做不到这一步。
远处,最后几个九头蛇特工拖着伤员往通道尽头撤,脚步凌乱,毫无章法。没人敢回头,更没人敢开枪。他们败了,不是败在装备或人数,而是败在一瞬间的心理崩塌。
美队抬起左手,做了个“暂停推进”的手势。
巴基收手,机械臂进入待机模式。
黑寡妇停下拆解动作,警惕扫视四周。
艾玛靠着控制台,闭眼调息,不再强行支撑。
叶墨依旧站在原地,手指摩挲着镜腿边缘,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逐渐安静下来的通道。
战斗还没结束。
敌人还没投降。
但他们已经不怕了。
叶墨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压下去。他知道,接下来才是关键——抓内奸,清残余,把这口喘上的气变成真正的胜势。
他刚想开口,忽然察觉到什么,眉头一皱。
通道尽头的阴影里,有块金属片反了一下光。很小,很淡,像是谁不小心碰掉了装备零件。
他眯起眼,手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