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频扫描声还在远处徘徊，像蚊子哼哼，不紧不慢地绕着废墟打转。叶墨耳朵动了动，没睁眼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——三长一短，是安全信号。
“他们信了。”黑寡妇收起改装通讯器，嘴角有点翘，“我刚发过去一段‘目标清除完毕，等待下一步指令’，还加了点背景音效，比如爆炸啊、惨叫啊……他们连验都没验。”
“九头蛇现在估计正开会庆功呢。”叶墨睁开眼，咧嘴一笑，随即皱眉，再生反噬的钝痛从肋骨一路窜到后颈，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脊椎里磨花岗岩。
艾玛靠墙坐着，眼皮半耷拉，脸色还是白得像纸。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能继续监控，但不能久。每十五分钟……最多扫五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站在破墙缺口前，手里捏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，那是从内奸身上搜出来的芯片外壳。他抬头，目光扫过四人，“我们时间不多，得把每一步算准。”
巴基蹲在东侧通风井口，机械臂蓝灯微闪，散热风扇发出低频嗡鸣。他盯着地面，忽然开口：“海狼角基地，我执行过三次任务。主控室在B3层，但有三个备用节点——东翼配电房、西区货梯井、还有地下停机坪的维修舱。九头蛇喜欢留后路。”
“所以黑寡妇不能直接冲主控。”叶墨摸着下巴，“她得先切断信号中继，不然刚进门就被识破。”
“我可以走货梯井。”黑寡妇已经换好一套深灰战术服，把长发扎进衣领，“那里监控少，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九头蛇的人习惯偷懒，维修通道的生物识别经常用复制卡糊弄。”
“你进去后第一件事是什么？”美队问。
“找终端，上传病毒，瘫痪自动警报系统。”她指了指耳后的微型接口，“我带了弗瑞老版的权限模拟器，能撑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太短。”叶墨摇头，“你得先确认‘清道夫协议’的启动倒计时是不是真的七小时。万一他们故意放烟雾弹呢？”
“那就得有人先摸进去看一眼。”美队看向叶墨，“你不是有穿墙的本事？”
“有是有。”叶墨苦笑，“但冷却还没好。上次用‘再生穿透’是拼着反噬上的，现在再用，怕不是穿墙，是穿成筛子。”
他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，系统提示：【幻影猫·穿墙（碎片Lv.3）冷却剩余：8分47秒】。
“等九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我顶多探个路，不能久留。”
“那就定路线。”美队捡起根铁条，在地上划出简图，“黑寡妇从货梯井潜入，目标是西区节点；叶墨九分钟后穿墙进入东翼配电房，确认控制台状态；艾玛每隔十五分钟扫描一次敌方意识波动，发现异常立刻示警；巴基负责外围接应，一旦有人被困，立刻制造混乱。”
“我呢？”叶墨举手，“除了等冷却，还能干点啥？”
“你还能感知震动。”巴基抬头，“基地地下有共振管道，用来传输能源。如果你贴墙，能‘听’到里面的人走动。比监控还准。”
叶墨眼睛一亮：“对啊！我之前吸收过一个变种人的低频震动感知碎片，一直没试过组合。”他闭眼，脑内快速翻找能力模块，【穿墙+震动感知】？行不行？
系统沉默。
他咂咂嘴：“系统装死，看来得现场试。”
“别拿命试。”艾玛低声说，“你现在精神值掉得厉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墨耸肩，“我又不是托尼，不爱玩命。我只是……爱推锅。系统不让，我能咋办？”
没人笑。
气氛太紧。
黑寡妇检查完手枪消音器，又把匕首插回小腿绑带，动作利落。她抬头：“我需要一个出发信号。”
“就用叶墨的感知。”美队说，“他‘听’到管道震动正常，说明敌人没察觉异常，就是出发时机。”
叶墨点头，背靠断墙坐下，闭眼，手掌贴地。
震动感慢慢上来。
像老式冰箱运行时的嗡鸣，规律、稳定。他顺着频率往深处探，隐约能分辨出脚步——两个人，慢速巡逻，间隔三十秒，应该是换岗节奏。
“东区管道正常。”他睁眼，“巡逻两人，刚交接，下一轮在两分钟后。”
“那就是现在。”黑寡妇站起身，拉上防尘面罩。
“等等。”叶墨突然说，“你带备用通讯器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设成单向接收。我这边一旦发现异常，会用震动频率给你传暗号——三短一长，代表撤退；两长一短，代表卡住，需要干扰。”
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系统说我行。”叶墨眨眨眼，“它刚提醒我，震动感知可以定向输出，虽然只能传十米远，但够用了。”
艾玛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又在骗人说是系统说的。”
“我哪敢自己拿主意？”叶墨摊手，“我要是瞎指挥，你们第一个毙了我。”
美队没接话，走到黑寡妇面前，递出一枚旧式信号弹：“老款，不用联网，手动点燃。如果失联，把它插在西区通风口外，我们会看到。”
她接过，塞进腰包。
“行动顺序定了。”美队环视众人，“叶墨九分钟后穿墙探路，确认东翼控制台；黑寡妇同步潜入西区，目标节点终端；艾玛监控敌方意识；巴基守外围；我留在这里，随时接应。所有人保持物理暗号联络，禁用无线通讯。”
“明白。”四人齐声。
叶墨低头看手表，开始数秒。
八分四十……八十……六十……
他闭眼，调动基因碎片，意识沉入“基因螺旋塔”第三层。穿墙术的符文缓缓亮起，震动感知的波纹缠绕其上，两者尝试融合。
【组合尝试中……未激活】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。
【组合失败，冷却延长1分12秒】
“系统你大爷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艾玛问。
“组合失败，还得等十分钟。”他叹气，“看来我这脑子，不如你家猫聪明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巴基冷冷道，“你要是进不去，我就得上。我不想去。”
“别别别。”叶墨摆手，“我再试一次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引导能力流。
这一次，他先把震动感知调到最低频，像一根细线，轻轻搭在穿墙术的能量线上。两者接触瞬间，脑内“咔”一声，像是插座插进去了。
【能力组合激活：震感穿行（初级）——可穿透非金属墙体，并在穿行中感知内部震动源】
“成了！”他咧嘴，“这回能边穿墙边听动静，爽！”
“那你还能用几次？”艾玛问。
“一次，然后得歇半小时。”他摸摸头，“系统说了，新手福利，用完即焚。”
“够了。”美队点头，“一次就够了。”
时间到。
叶墨站起身，活动肩膀，走到西侧一面水泥墙前。这墙看着厚实，其实中间夹了层隔热泡沫，是他刚才用感知“听”出来的。
他抬手按墙，闭眼。
身体开始变轻，像被抽成真空的塑料袋，缓缓陷入墙面。穿行过程中，震动感知自动开启——
左边三米，有两人说话，语速快，带着焦虑；
前方五米，机器运转，频率稳定，应该是服务器；
头顶两米，管道滴水，节奏缓慢。
他顺利穿过，落地无声。
眼前是条窄走廊，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识。他贴墙蹲下，打开腕表记录仪，拍下控制台编号和线路走向，然后原路退回。
穿出墙面时，他晃了晃，扶住墙才没倒。
“怎么样？”美队问。
“东翼控制台在线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编号HS-7X-9T，跟内奸芯片一样。屏幕上有个倒计时框，但被加密了，看不清数字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。”巴基说，“九头蛇不会给假设备配真编号。”
“黑寡妇。”美队转向她，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她已经站在出口处，背对着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等你消息。”
她没回头，抬脚迈出掩体，身影迅速融入废墟阴影。
叶墨坐回角落，闭眼调息。再生反噬的痛还在，但他得撑住。
艾玛靠墙，呼吸轻缓，每隔一会儿睫毛就颤一下——她在扫描。
巴基蹲在入口，机械臂进入节能模式，蓝光微弱。
美队站在中央，手里拿着那张手绘路线图，反复查看。
谁都没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爬过。
叶墨睁开眼，看向黑寡妇消失的方向。
“希望她别碰上加班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没人接话。
只有风穿过废墟的缝隙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