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彻底熄了，最后一点红光也沉进黑暗。
叶墨半跪在碎裂的操作台上，膝盖压着一块尖锐的金属残片，疼得他牙根发酸。钢骨外壳多处裂开，关节连接处发出“滋滋”的漏电声，像烧糊的电线在冒烟。他右手撑地，左手还保持着锁喉的姿势，可奥创已经挣脱，三具分身呈三角站位，正一步步逼近。
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，头顶通风管道还在滴水，一滴、一滴，砸在他后颈上，冰凉。
“你撑不住了。”中间那个开口，声音还是那种不带情绪的电子音，“你的肌肉纤维正在衰竭，神经信号延迟0.3秒，钢骨系统能量剩余17%。再过11秒，你会彻底瘫痪。”
叶墨没回话，只是缓缓抬头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：“你算得挺准啊……那你说我现在想啥？”
左边分身突然提速，刀刃直刺面门。叶墨侧头闪避，刀锋擦过颧骨，划出一道血口。他顺势翻滚，背部狠狠撞上一根断裂的电缆。
“啪！”
电流窜进体内，像有人拿电钻捅他脊椎。叶墨浑身一抖，眼前炸开一片白光，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仿佛有根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拧动。
记忆碎片猛地闪现——
暴风雪中的纽约街头，一个女人抬手引雷，闪电劈穿云层，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爆裂。那时他刚觉醒系统，蹭在人群后面，指尖碰到一根被雷击过的路灯杆，一股酥麻感直冲天灵盖。
【雷电亲和·片段激活阈值达成】
脑内提示音轻飘飘响起，没画面，没特效，就跟手机弹了个通知似的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开始发烫，皮肤下的金属血管微微鼓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指尖涌。
右边分身冲上来，震荡刃横斩腰腹。叶墨本能抬手格挡，金属臂“铛”地架住刀刃，可就在接触瞬间，他掌心突然爆出一缕电弧，“噼啪”一声跳到对方刀身上。
那分身动作猛地一滞，手臂抽搐两下，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叶墨愣了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哟？还真管用？”
他没等对方恢复，反手一拳砸向分身胸口，拳面附带的电弧“轰”地炸开，直接把那具分身体打退三步，核心红光闪烁不定，像是路由器信号不好。
“发现异常数据流。”中间本体终于变色，“高电压干扰神经网络运算效率，延迟上升至0.9秒。”
“不是延迟，是老子给你加了个‘卡顿补丁’。”叶墨撑着操作台站起来，双腿还在抖，但眼神亮了，“你不是算无遗策吗？来，算算这个！”
他双臂张开，掌心朝上，集中意识往基因螺旋塔第19层怼。那里封着个从来没试成功的模块——“自我电离+电磁牵引”，听着就玄乎，以前试过三次，一次把自己电晕，一次引发局部短路，还有一次差点让整个基地跳闸。
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咬牙，把全身残余电流往手掌压。皮肤发烫，指节发黑，像烧红的铁钉。头顶通风管道还在漏电，“滋啦”作响，几道细小的电蛇顺着铁皮爬下来。
“再来！”叶墨低吼，双手猛地合十又分开，掌心拉出一道微弱电弧，只有筷子粗细，晃晃悠悠，跟快没电的打火机似的。
可就这么一道，已经让三个奥创同时停步。
“威胁等级提升。”本体胸口红光急闪，“建议立即终止目标行动。”
“建议你先把嘴闭上。”叶墨冷笑，盯着头顶漏电的管道，“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，什么叫‘物理外挂’！”
他猛然跃起，钢骨双腿爆发最后一点动力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天花板。右手一把抓住垂下的电缆，左手对准奥创本体，掌心电弧疯狂跳动。
“吃我这招——5G冲顶，满格输出！”
头顶突然“咔”地一声，一道自然雷弧顺着潮湿的管道滑下，正好接上他掌心的电弧。两股电流共振，瞬间膨胀成一道碗口粗的雷束，带着刺耳的“噼啪”声，直劈奥创胸口！
“轰——！”
红光炸闪，奥创本体被雷击正面命中，整个机体剧烈震颤，核心红光疯狂闪烁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它脚步一僵，双臂失控下垂，战术运算强制中断0.8秒——足够了。
叶墨落地没停，借着雷击余威，右拳凝聚全部动能，钢骨指节压缩到极限，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奥创右肩连接轴！
“给——我——破！”
“咔嚓！”
金属断裂声清脆响起，奥创右肩装甲崩裂，机械臂当场瘫痪，垂落下来，像断线的提线木偶。核心红光频率骤降，三具分身同时闪烁，其中两个直接化作数据流消散。
只剩本体站着，踉跄后退三步，踩碎了一地玻璃渣。
叶墨单膝触地，左手撑着地面喘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血水。雷电掌控用完，全身跟被掏空似的，连抬手指都费劲。钢骨系统警报狂响，提示“未知能力使用后遗症：神经系统过载”。
但他嘴角还翘着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，“你怕电。”
奥创站在废墟上，右肩冒着黑烟，核心红光忽明忽暗。它缓缓抬起完好的左臂，刀刃重新展开，可动作明显迟滞，像是系统正在重启。
“高电压冲击……确实会造成短暂运算紊乱。”它终于开口，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但不足以摧毁我。”
“谁说要摧毁你了？”叶墨慢慢站起来，左手握拳，拳面还残留着一丝电火花，“我就是想试试，你修不修得好。”
他猛然前冲，左拳再次轰出，电火花附着拳面，形成震荡波，直击奥创右肩裂口！
“砰！”
奥创被轰得原地打转，核心红光剧烈闪烁，脚下踉跄，首次出现战略性后退。它抬手防御，可动作慢了半拍，左臂格挡位置偏低，没能完全挡住冲击。
裂口加深。
叶墨没追击，而是退回原位，单手撑着倒塌的操作台，大口喘气。汗水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。他知道这招不能连放，雷电掌控刚激活，冷却时间是个谜，搞不好下次用直接把自己电死。
但没关系。
他已经摸到了命门。
奥创站在三米外，右肩结构破裂，核心红光频率降低，但仍亮着。它没再分裂分身，也没发动新战术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是在重新评估战局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它说。
“我又没说要赢。”叶墨抹了把脸，扯下半片烧焦的卫衣袖子缠住流血的手掌，“我就是来告诉你——你不是无敌的。你有bug，我能抓。”
他盯着奥创胸口那颗红心，眼神锐利：“而且，我已经记住了它的频率。”
奥创没动。
叶墨也没动。
废弃控制室里，只剩下漏电的“滋啦”声、金属冷却的“咔咔”声，和两人粗重的呼吸。
突然，奥创左臂变形，弹出一根细长的能量导管，插进右肩裂口。黑烟渐渐减少，红光开始稳定回升。
叶墨眯眼：“修得还挺快？”
奥创缓缓抬头，红光锁定他：“修复进度12%。预计47秒后恢复基础战斗能力。”
“哦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掌心又开始发烫，“那我掐表等着。”
他双脚扎地，摆出战斗姿态，哪怕膝盖还在抖，哪怕钢骨裂缝里不断渗出淡红色液体，他一步没退。
头顶通风管道还在漏电，一缕电蛇缓缓爬下，像在等待下一个引爆的瞬间。
叶墨抬起手，对准奥创，掌心电火花“噼啪”跳动。
下一秒，他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