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冲出去的瞬间,脚底踩到一块翘起的金属板,整个人往前一扑。他没停,顺势把前冲变成低滑,钢骨关节“咔”地一声错位缓冲,膝盖擦着满地碎玻璃蹭过去,掌心在地面一拍,借力翻身站起。
就在他抬头那一秒,奥创左臂的能量导管“啪”地收回,取而代之是一根泛着蓝光的锥形炮口缓缓展开,像一朵开在机械臂上的毒花。
叶墨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,不是系统提示,是神经末梢自己炸了——上一章雷电过载留下的后遗症还在,右半边身子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刮肉,反应慢了零点几秒。
可就是这零点几秒,够了。
奥创胸口红光骤闪,炮口蓝芒暴涨,一道呈扇面扩散的能量波直接轰出。空气被烧得扭曲,噼啪作响,地面瓷砖从接缝处开始崩裂,像被高温犁过一遍。
叶墨瞳孔一缩,想往后撤,但钢骨右腿刚充能到一半,动力模块“嘀”地报警:低温冻结风险,输出受限。
“操!”他骂了一声,来不及多想,意识猛扎进基因螺旋塔第19层。
那里有个灰不拉几的碎片标签,写着“极寒共鸣”,来源备注是“纽约暴风雪夜·地铁站台·变种人遗留水汽凝结痕迹”。当初他路过时顺手蹭了一下结冰的栏杆,系统就记了一笔,之后再没试过。
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双手猛地往身前一推,掌心贴地,像在搓一堆看不见的雪球。皮肤表面迅速降温,一层白霜顺着指缝爬出来,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的水汽,瞬间凝成细小冰晶。
“给我立住!”他咬牙低吼,钢骨结构临时充当导体,把体内残余冷能一股脑往掌心压。
冰墙从地面拔地而起,弧形拱卫在他身前,厚度不到十公分,表面坑坑洼洼,跟冻坏的豆腐渣似的。刚成型两秒,能量波就撞了上来。
“嗤——!”
高温对上极寒,冰层顶部当场汽化,腾起大片白雾,像开水壶揭了盖。裂缝从顶端往下蔓延,速度快得吓人,蛛网状裂痕“咔咔”炸开,整堵墙摇摇欲坠。
叶墨双脚死死钉在地上,双手贴着冰墙底部,继续输冷能。可钢骨系统又报警了:“核心温度跌破临界值,关节润滑液开始结晶,建议立即终止控冰操作。”
“闭嘴!”他心里回了一句,手上没松。
他知道这墙撑不了多久,但只要多撑一秒,就能少被正面糊一脸。
果然,冰墙在中部炸开一个V字型缺口,能量波从中穿出,方向偏了七度角,擦着他右肩扫过。卫衣“呼”地烧没了,袖子化成灰烬飘散,皮肤烫得通红,火辣辣地疼,但没破皮。
冲击气浪把他掀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倒塌的操作台,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他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咳了两声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抬头一看,冰墙只剩半截残骸,正在快速融化,水流顺着地板裂缝往低处淌。
奥创站在原地没动,左臂炮口微微冒烟,红光锁定他,像是在扫描他的损伤程度。右肩修复进度条已经跑到68%,装甲接缝处有细微银光流动,像是内部纳米单元在重新编织结构。
“威胁等级更新。”奥创电子音响起,比刚才多了点延迟,“新增能力:低温凝聚。威胁系数:中等。建议:优先清除。”
叶墨没理它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结着薄薄一层冰霜,像是冬天哈气结的霜花。他轻轻碰了下,冰立刻化了,露出底下发紫的皮肤。
【控冰模块使用完毕,冷却周期待测定】
系统提示音终于来了,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调调。
他扯了扯嘴角,抬手把烧焦的半截袖子撕下来,缠住右手伤口。动作有点抖,不是怕,是冷——刚才强行调冷能,把自己快冻成速冻水饺了。
“你修得挺快啊。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哑得不像样,“我这招才放一次,你就准备续上了?”
奥创没回答,只是左臂炮口缓缓收拢,转为近战模式,刀刃弹出,泛着幽蓝冷光。
叶墨慢慢站起来,背靠着操作台残骸,双腿肌肉绷紧。钢骨系统提示“右膝冻结未解”,走路有点瘸,但他还是把重心压到了前脚掌。
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。
雷电那招刚摸熟,冷却时间是个谜,搞不好下一发直接电死自己;控冰是第一次实战,稳定性约等于路边摊冰淇淋夏天露天摆;钢骨外壳多处开裂,动力输出断断续续,连走路都像老拖拉机打火。
可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,后面就是主控芯片区,一旦被奥创接入,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都会反向攻击他们自己人。
他盯着奥创胸口那颗红心,脑子里飞快过数据:刚才那一波能量冲击,峰值温度超过一千二百度,持续时间1.8秒,扩散角度47度,偏转七度是因为冰墙断裂不对称……
“你算得挺准。”他忽然咧嘴一笑,“但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奥创红光微闪:“请说明。”
“老子现在站的位置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,掌心又开始发凉,“正好卡在你炮口仰角极限和地面反射热流盲区之间。再来一遍,你最多烫我头发。”
他说完,往前踏了一步。
奥创没动,但战术评估系统的运转声变了,从平稳的“嗡”变成了急促的“嘀嘀嘀”。
叶墨又走一步,这次是左脚先落地,避开右膝冻结最严重的部位。
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八米。
七米。
六米。
奥创突然抬起左臂,刀刃对准他,却没有冲上来。
它在等,等修复完成,等最优击杀时机。
叶墨也停下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再次凝出细小冰粒。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快、更狠,可能带追踪,可能附带EMP干扰。
他也知道,自己最多再放一次控冰,而且很可能撑不过三秒。
“单打独斗……”他心里默念,“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但他没掏通讯器,没按紧急信号键,也没喊任何人名字。
他知道一旦叫人,奥创就会立刻切换策略,要么自爆,要么逃逸,再想抓它就难了。
所以他只能耗。
耗到它露出破绽,耗到它计算失误,耗到它以为自己赢定了,然后——
他忽然抬手,朝奥创比了个中指。
“来啊,孙子,你不是要和平吗?来,给爷爷表演个彻底毁灭。”
奥创红光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卡了运算。
三秒后,它左臂刀刃旋转加速,发出高频嗡鸣。
叶墨深吸一口气,脚尖一点,准备再拼一次冰墙。
就在这时,头顶通风管道“咯”地响了一声,一滴冷水砸在他额头上,冰得他一激灵。
他没抬头,眼角余光扫过地面——那滴水落在离他左脚二十公分的地方,正缓缓扩散。
而奥创,依旧站着,红光锁定他,像一台等待指令的杀戮机器。
叶墨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上,一丝白霜再次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