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盖板又晃了一下，叶墨的左手已经摸到了军刀的刀柄。他没动，呼吸压得很低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刚才那一声金属刮擦不是错觉，是活物在动，而且就在里面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转角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，轻快中带着点不耐烦，还有金属靴底踩碎冰渣的脆响。
“你还站着？太好了，我还以为得给你收尸。”星爵从拐角冲出来，元素枪端在手里，但枪口朝下，没对准叶墨。他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哥们儿，你这站姿跟墓碑似的，吓我一跳。”
叶墨没立刻回应，视线依旧锁着通风管。直到火箭浣熊从星爵身后探出头，肩上扛着微型炮台，眯眼扫了一圈废墟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哟，还真活着。我还打赌你能撑到我们来呢。”
“别废话，”叶墨终于松了半口气，左手缓缓从暗袋移开，“通风管有动静，可能是你漏网的。”
火箭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尖牙：“交给我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抬手发射一枚追踪弹，细长的弹体钻进通风口，几秒后“轰”地一声闷响，监控屏上跳出画面——一团燃烧的残肢挂在管道深处，黑烟滚滚。
“清了。”火箭拍拍手，“三个藏头鼠脑的克里杂兵，早该炸了。”
叶墨这才彻底放松肩膀，绷紧的肌肉像是突然被抽了根主轴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他右手还攥着力量宝石，掌心已经被汗浸湿，那股温热感还在，像块刚捂热的石头。
卡魔拉和格鲁特也到了。卡魔拉蹲在罗南身边，两指搭在他颈侧，片刻后抬头：“昏迷，心跳微弱，但没断气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留着他，审讯有用。”
格鲁特站在裂缝边缘，一根细枝轻轻触碰地面，感知结构稳定性。几秒后，他抬起头，用低沉的声音说：“我们……安全。”
叶墨点点头，终于把右拳松开一条缝，看了眼掌心的宝石。蓝光稳定，没有波动，像是睡着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还是疼，但脑子清醒了。赢了是赢了，可这地方还是个火药桶，飞船引擎随时可能自毁，系统警报也没解除。
“先离这破船远点。”星爵说着，把手伸过来，“宝石给我？我放应急箱里。”
“不急。”叶墨摇头，从工装裤侧袋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防护容器——飞船自带的能量封存装置，原本是用来隔离高危实验样本的。他小心翼翼把宝石放进去，合上盖子，咔哒一声锁死。
“这玩意儿差点把整个星系炸了，现在看起来就跟夜店灯球似的。”星爵凑近看，吹了声口哨。
“少废话，”火箭翻白眼，“它要是爆了，你连灰都不会剩。”
卡魔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容器，眼神有点远。过了几秒才低声说：“它曾属于至高族，现在却成了谁都想抢的玩具。”
叶墨戴上手套，把容器锁进主控舱保险库，设了密码。“暂时放这儿，三人共管。我、你、星爵，缺一不可。”他看向星爵。
“你拿下的，你说放哪都行。”星爵拍他肩一下，力道不小，震得叶墨肋骨又是一阵抽痛。
短暂沉默。没人欢呼，没人拥抱，甚至连笑都只是嘴角一扯。格鲁特举起小枝手，声音轻得像风吹树叶：“我们……赢了？”
“对，臭木头，我们赢了。”火箭揉了揉它的脑袋，语气难得没带刺。
叶墨靠在墙边，终于能喘匀气了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麻，那是刚才握宝石时的残留电流。系统没提示，能力大多在冷却，自愈模块也快见底了。这一仗，真是拼到最后一滴血。
星爵调出战斗记录投影，悬浮在主控屏前。画面回放着关键节点：叶墨独自穿墙、拦截罗南、护盾撑场、火核反击……
“你打到第三阶段才发信号，”星爵指着时间戳，“我们差点晚来三分钟。”
“当时怕干扰节奏，也担心通讯被截获。”叶墨坦然，“而且…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。”
“下次可设加密频段。”卡魔拉插话，“我有涅布拉留下的军用协议，能防监听。”
“行，记下了。”叶墨点头，“再有这种事，提前十五秒发暗码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火箭跳上控制台，“现在说正事——这破船还能飞吗？”
他调出引擎状态图，皱眉：“主反应堆裂了条缝，冷却液漏了一半，但还能撑。就是得绕开克里巡逻区，不然一进跃迁，炸的就是咱们自己。”
“回虚无知地？”星爵看向叶墨，“还是先去知无领域？”
“虚无知地更近，”叶墨说，“而且有屏蔽阵列，适合暂存宝石。等消息确认安全了，再转移也不迟。”
“同意。”卡魔拉点头。
“我也行。”火箭耸肩，“反正我修船的时候你们可以打盹，我可不想半夜被叫起来救火。”
格鲁特发出低低的笑声：“睡觉……好。”
主控舱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。虽然没人真的放松，但至少不用再提着命拼了。星爵开始输入航线，火箭钻进控制台底下检查线路，卡魔拉切换雷达模式，扫描周围空域有没有异常信号。
叶墨坐在副驾驶位，看着前方星图一点点亮起。蓝色光点标记出安全航道，像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未知。他摘下银色半框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镜片上有道裂痕，是刚才战斗时崩飞的碎片划的。
“系统，你还活着吗？”他在心里问了一句。
没回应。从来不会有回应。那团冷冰冰的存在只会在他濒死时冒个泡，平时就跟不存在一样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恢复锐利。这一仗结束了，但麻烦不会少。力量宝石在手，等于抱了个烫手山芋。九头蛇、克里高层、甚至是阿斯加德那边，谁不想捞一把？
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。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鬼地方，修船，休整，然后——
“喂，叶子！”火箭突然从控制台底下探出头，“你那卫衣袖子烧了个洞，要不要我给你缝两针？免费的，就当庆祝胜利。”
“滚。”叶墨面无表情。
“啧，不识好人心。”火箭缩回去，嘴里嘀咕，“我还特意拿了黑线，跟你衣服配色。”
星爵笑出声：“他这是心疼你，火箭。你知道的，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损人。”
“我表达关心的方式是不让他死在船上。”火箭嘀咕着，继续拧螺丝。
格鲁特轻轻哼起歌，调子怪怪的，像是从某个老旧播放器里扒下来的。叶墨听了一会儿，居然辨认出来了——《Come and Get Your Love》，星爵最爱放的那首。
他扯了下嘴角，这次是真的笑了下。
卡魔拉站在战术屏前，手指在雷达界面上滑动，突然停住。“西北象限，三十万公里外，有一个移动信号，速度缓慢，未识别型号。”
“别紧张，”星爵头也不抬，“可能是废弃探测器，或者是流浪商船。等靠近了再看。”
“保持警戒。”卡魔拉没放松。
“明白。”火箭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天线，“我顺手给雷达加个过滤器，免得被垃圾信号干扰。”
叶墨盯着星图，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座椅扶手。他知道，平静都是暂时的。今天能拿下宝石，明天可能就得被人围剿。但这支队伍在，至少不用一个人扛。
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主控舱的灯光由红转绿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跃迁准备完成，倒计时六十秒。”
星爵回头看他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叶墨点点头，手搭在安全带上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星爵按下启动键。
控制台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，外部摄像头切换到后视画面——那艘破败的克里战舰静静漂浮在黑暗中，像一具被遗弃的钢铁尸体。通风管道的残骸还在冒烟，罗南的权杖躺在废墟里，紫焰彻底熄灭。
飞船缓缓调转方向，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。
格鲁特依附在舱壁根部，小声哼唱着，声音越来越轻。
火箭趴在控制台后，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嘀咕：“下次别让我修这么烂的船，老子是武器专家，不是保洁员。”
卡魔拉盯着雷达屏，手指悬在警报按钮上方。
星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吹了声口哨。
叶墨坐在副驾位，目视前方星图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工装裤上的破洞。风从空调口吹进来，带着一点金属和机油的味道。
倒计时归零。
飞船猛然一震，星空拉成光带，跃迁启动。
下一秒，所有灯光闪了一下。
叶墨眼皮一跳，立刻抬头。
雷达屏上，那个缓慢移动的信号，突然加速了。